“人心里只有魔鬼,我会把你拖下地狱的。
“所以你别傻了,分手吧,我不想拖累你。
“等你完全消失在我生命中,等任何人都忘记你我曾有联系,我就会去自首。”
阮景觉得自己大概真是被魔鬼引诱了。
顾瑾越否定自己、越推开他、越脆弱,他就更心疼怜爱,偏要靠近守护她。
他洗脑自己这一切都是对的,顾瑾有苦衷,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在想尽办法救自己,但是用错方法而已。
这是可以被原谅的,他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她推他拽着痛苦来回拉扯中,不知怎么的,他明明原本站在原地拉,最后惊觉自己一直在一步步走向她。
江水浪流长鸣,他站在江边,以为会被打湿,但江水却越退越远。
于是他情不自禁许下承诺,迈出坚定的步伐站到她所在的火海里。
“下地狱就下地狱,你去哪我都陪你。
“我会救你的,我会的,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我爬到如今的位置就是命中注定要来帮你的。
“你不想手上再沾血,我也不希望你冒险。
“所以我来替你做,我来帮你解决害你痛苦的人。这是我的投名状,证明我对你心如磐石。”
或许他只是想看顾瑾动容的模样,看到她得到拯救的感激与依赖。
他也的确看到了,那双湿漉漉眼中满含他想看见的情感,他也因此头昏脑胀,信心膨胀。
“现在你相信了吗?我真心爱你,永远爱你,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所以别再推开我,好吗?
“让我拯救你,我会救你于水火,我会带给你宁静和幸福。
“我才不要拖你下水。”顾瑾板起脸再次推开他。
阮景再往前一步:“是我自愿,绝不是拖累,我会证明的。
“你想杀谁?我会帮你,我替你杀、给你善后,害你痛苦的人都是我的仇人,我本来就不会放过她们。
“阿瑾,求你相信,我会是你最忠诚的骑士,永远守护你,我会证明的。”
廖怀霖抓起一把糖果,目光黏在屏幕上挪不动,生怕错过一个字,恨不得找点瓜子来啃。
她疯狂点头摇头感慨:“哇塞,好家伙,叹为观止,好一段震撼的训狗文学,这位神秘女生简直掐准了男人DNA里的救风尘冲动。”
季渊知神情复杂,慢吞吞扶眼镜:“礼拜——以真实身份接触被利用者的概率不大吧?应该也不会用视觉屏障替换成女性去接近阮景吧?”
“是啊,还不能断定。”
“之前侧写也提过,礼拜有时会展现出偏女性的气质。”
“如果不能断言礼拜是女性,至少可以说礼拜一定是受女性影响颇深的人。”
乔琅深以为然,用牙签扎起苹果旋转着,哼哼冷笑:“如果礼拜是普信男,就凭那些留证的通话记录,我只用0.0000001秒就能猜出性别。”
阮景回顾完坎坷爱情,心满意足重回现实:“我已经发誓要保护她了,所以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觉得她就是礼拜吗?”
“当然。”
谭誉道真不知道该不该笑他天真:“礼拜哪有可能那么轻易显露真身和你接触?
“那个女生大概率只是礼拜派来拉拢你的帮手,她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是警长,手里没有资源情报,她根本不会接近你。
“就算她真是礼拜,你以为这算计和利用里有真正的感情吗?”
阮景仰起下巴坚定回答:“当然有,我感受得到她爱我,有我站在她身边为她抵挡苦难,她也很依赖我。”
谭誉道眉毛抽动,想叹气但硬生生忍住了,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话另一头的人高声说话打破沉寂。
“怎么了?”
“日月,有点事要你去处理。”
“哇,有人能杀啦?”她的声音顿时轻快。
“嗯。”
“太好了,我都快无聊死了,杀谁?在哪?”
礼拜望着屏幕上的照片,厌恶之色更重:“杀一个不中用的废物。”
本以为派经验丰富的警长杀个菜鸟成员是大材小用,没想到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虽然有金牌教练秦观秋指导,卫嵩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飞速成长很正常,但也远没到燕逸岫那泥鳅似的狡猾程度,按理说不应该会失败,但最后却失败了。
连卫嵩那个嫩茬子都搞不定,甚至都没逼他使出异能,阮景真是废到没边了。
果然是没用的人才需要靠偏门旁道晋升,自己也真是信了他的邪。
废物就算是最后一次派上用场也能给人搞出点意外来毁了大事。
原本完美的一箭双雕之计没能圆满闭环,礼拜窝火至极。
好在阮景最主要的用处按原计划实现了,否则就不只是给他吃一颗子弹这么简单的事了。
还是姜韫命好,能搜罗到那么多听话忠心又有用的手下。
“明天就动手,计划书我发给你了,小心点。”
“没问题,警局又不像被闹怕了的监管局天天门窗紧闭,好下手得很。”
姜韫打开窗透透气,胳膊支在窗台弯腰望远方。
安竹靠在墙边吃冷掉的晚饭,含糊不清说道:“万德一兄弟那边问了人来打招呼。”
“他们不是看不惯程菱吗?”
“是啊,所以他们打招呼拜托照顾的对象只提了万仕,将来的公司继承人,或者叫他们想捧的傀儡,另外还暗示尽快把程菱罪行锤死。”
姜韫笑了声点点头:“我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要怎么应付?是上头的人发话打点了,说万仕只是罪行不重的帮凶,要照顾很容易,差不多就得了。”
姜韫直起身拍掉胳膊上的灰尘,嗤声冷哼:“有钱有关系就是好,不过我这个外省来的可不吃这套。
“没事我会应付,你们不用管,再来闹就搬出我的名头搪塞,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软硬不吃。”
说什么来什么,她刚说完安竹电话就响了。
“是打点的人?”
“嗯。”
姜韫记下号码,拍拍安竹的背:“不用接,你现在在审程菱,没空,我来打过去应付。”
看了眼时间,她催促道:“差不多也确实轮到程菱了,你先去准备吧,我打完电话就过去。”
“好,谢谢姜姐了。”
目送安竹转身离开,姜韫沉下脸定定盯着屏幕上的号码,酝酿好措辞打给对方。
谭誉道展示监控,开场没多久就打出亲情牌:“你儿子还未成年,他协助你逃跑帮你脱罪,现在也在接受审讯。”
程菱禁不住笑出声:“是为了帮我脱罪还是为了给我定罪?”
她转开目光不看屏幕,神色中的厌烦几乎压不住:“你们别被这拙劣的母子情深戏码给骗了,他鬼精着呢。”
“而且,”程菱慢条斯理抬眼直视两人,一字一顿,“他也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第一个孩子,在出生的第一天,在万仕出生的同一天,就被万德一杀了。”
话音消散,屋内寂静无声。
第136章
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程菱都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妻子和情人同天诞下孩子。
她因突发状况而在手术后昏迷了两天才醒,在她失去意识的时间里,万德一杀了她们的第一个女儿。
恢复更快的情人带着死婴假装痛不欲生,出院后拿了钱远走高飞去外省暂避风头,几个月后意外车祸身亡。
她的第一个孩子,未睁开眼就被亲生父亲谋杀。
而她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孩子哭,若是迟钝一点,说不定永远不知道这件事,还和杀人凶手相敬如宾。
廖怀霖咋舌嘀咕:“这种事情……如果唯一知情的万德一瞒得紧,我还真没法查到。”
“程菱又是怎么发现的?她醒来后孩子已经被换了。”
“聪明敏锐的人的直觉和眼光吧,更何况是同住屋檐下的人,她看得出,也只有她能察觉得到。”
程菱揉揉眉心,扫去浮上表情的时隔多年都无法释怀的沉重。
“你们尽管查吧,结果不会变的,因为这原本就不是我栽赃陷害,确实是万仕自己的筹谋。
“如果他心思没歪,行得正坐得直,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谭誉道翻看鉴识人员发来的报告,思索片刻后说道:“可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你做这些结果没变,反而害自己入狱,害女儿又失去亲人。”
程菱就等他这句话。
“嗯,非婚生子有继承权,但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吧?”
万德一有立过遗嘱?所有人万分诧异。
当初调查万德一案时根本没找到相关文件。
程菱一直故意隐瞒不提,大概就是防着当下这种麻烦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