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那可怜的孩子，唯一的女儿生病了，我得寄点钱回去，所以你看……”
“是吗……你把我的首饰都拿走吧。”
那一次，贝蒂破天荒地，用被抛弃的小兽一般的眼神望着玛丽，她轻声问道：“玛丽，你爱我吗？”
可那时的玛丽被华丽的首饰迷住双眼，甚至连回头都吝啬，自然也没有发现贝蒂的异样，随口承诺道：“当然当然，大小姐，公爵府没有人不爱你。”
可她要的不是这个回答，但即便如此，贝蒂也沉迷在那虚假的温情中，因为那随口承诺的“爱”，一次次放下底线，成为玛丽欲望的奴隶。
玛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我贝蒂了，又是什么时候，你只会生疏地尊称我为大小姐的呢？
你又是什么时候撤回你的爱，只把我当做你获得权势与财富的工具呢？
我不会知道了，也不想想知道了。
玛丽，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机会伤害我了。
我将收回我对你的爱，永别了，玛丽。
而另一边的约翰听到这个吩咐不禁皱起眉，别又是哪个低贱的平民，他低声询问周围的女仆。
“维娜？”他沉吟了一下，虽然维娜来莱斯特府的时间不算久，但当贵族女仆的资历有足足二十年。之前待过的几个主人家的评价大多不错，虽然前一个的评价貌似不太妙，但总比劣迹满满的玛丽好。
最重要的是，维娜是一个男爵的女儿，虽然也不是什么很高的爵位，但好歹比之前的那个好多了，约翰有些欣慰地点点头，大小姐还是有长进的。
*
“你说你已经三十八岁了？”贝蒂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维娜年轻的面庞，那是一张说是刚成年都有人信的脸。
“嗯！”维娜面色红润地点点头，她此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晋升成女仆长了，刚刚在路上被人通知这个消息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满眼感激地看着贝蒂，觉得大小姐本就出色的容颜更加美貌了，比那些以美貌闻名的精灵还要漂亮！
“行了，你出去吧。”贝蒂只是感慨一下，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她还要忙着看信呢。
维娜中气十足地和贝蒂告别，然后手脚麻利地离开了。
看着维娜的背影，贝蒂有些意外。
原本只是把她当做报复玛丽的工具，毕竟让和玛丽不对付的人代替她，肯定会让玛丽比死还难受。但没想到她选的这个人貌似意外的能干，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这样也好，贝蒂喜欢不多嘴的下人，之前玛丽多次插手贝蒂的事，她早就对此不满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房间又重归一片安静，贝蒂心情沉重，看着敞开的窗户发愣，而系统也在此刻出声。
这是贝蒂第一次听见系统用如此沉重的语气说话：【你在莱斯特公爵府的日子一直这么艰难吗？】
第7章 写书危机
【你好烦，这个时候就别来烦我了，我正难过着呢。】贝蒂无精打采，说话也带着浓厚的鼻音。
系统顿了顿，随后一阵风从窗户穿过，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贝蒂的脑袋。
贝蒂抬眼，恹恹道：【这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贝蒂为什么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但系统还是耐心回答：【风魔法啊。】
【我当然知道是风魔法，】贝蒂翻了个白眼，【虽然我魔法天赋差，但好歹也是正经在魔法学院学习过的好吗？】
系统轻笑了一声，哄着：【那是我狭隘了呀，贝蒂大人。】
莫名地，贝蒂心情好了点，勾起唇角，【奉承我也没有用，不要转移换题。我问你，作为系统，你一个高维生物为什么会风魔法？】
【高维生物是什么呀？】系统好奇发问，【其实我一直想问，系统又是什么？】
贝蒂闻言不淡定了，立刻直起身子，皱眉道：【你不是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弱弱开口：【我和你解释，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啊？】
或许是觉得不妥，又补充一句：【你生气也没关系，但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她的尾音逐渐小声，像是真的很害怕被贝蒂讨厌。
感受到被重视的贝蒂自己也没察觉到，她的嘴角已经勾起：【这个嘛，我看情况。】
在“系统”温柔的语气下，贝蒂也知晓了她的来历。
像许多非人物种一样，为了提高存活率，每只魅魔成年后都会有一个魅魔长辈教导如何狩猎，直到完整地狩猎成功一次为止。
而“系统”知道系统这种东西的存在，也是她使用能力，在贝蒂的梦里看见的。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何物，但判断贝蒂喜欢系统这种东西后，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完成指导，提高贝蒂第一次狩猎的成功率。
而这个所谓的心里对话，则是魅魔种族的特殊能力，只要两只魅魔有一个会这种能力就行。只不过如果另一只魅魔无法掌握，每次对话只能由掌握能力的魅魔发起，就像贝蒂她们这样。
知道事情原委的贝蒂有些汗颜，虽说她前世的确喜欢看系统文，但居然会执着到做梦也梦见吗？
不过，这家伙怎么又冒昧又好心的？
【被随意入梦这种事也太危险了，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贝蒂不安地用手指点着桌子，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的各种秘密不知道哪一天就暴露了。
【其实应对方法很简单，“入梦”是个非常简单的基础魔法，是魅魔梦魇等种族的基础能力，但想要实施成功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系统”卡了一下，但很快就语气平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接着说道：【我能成功是因为，我尝试入梦的时候，你对我一丝一毫的防备也没有。】
嘶，贝蒂摸了摸下巴，看来的确不能怪人家。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这种很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吗？看来以后得增加戒心了。
没得到回应的“系统”有些惴惴不安，【你生气了吗？】
【嗯，没有啊，而且，】贝蒂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在某种情况下，我还要感激你呢。】
毕竟人家其实没有必要为她考虑那么多。
【话说，你认识我母亲吗？】贝蒂好奇发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张。
看这个态度，应该是认识的，贝蒂心中了然。
【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我没有见过她，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事实上她还活着，】“系统”小声道，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些什么，【而且她现在过得很好，还重新开启了一段恋情，对方是、按你的那些奇怪说法，叫年下。】
哇哦，贝蒂戏谑地挑挑眉，【听着很不错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恨她吗？我以为你会无比厌恶她，】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她又开始追问，问题一问出，“系统”的心就悬了起来，紧张地观察着贝蒂的反应，【她那么冷酷地抛弃了你。】
【如果我年纪还小，我肯定会恨她，但我现在长大了，也见识过莱斯特公爵的冷酷。】贝蒂神情有些寂寞，那些被冷落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系统”顿了顿，若无其事道：【你猜错了，她只是因为当腻了公爵夫人而已，她其实是一个自私恶毒的母亲。】
【是吗？那也不错，】贝蒂笑了笑，【自私也不错，至少她并不悲惨，不是一个刚生育完就被迫假死离开的可怜女人，不然她一定忍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挣扎。】
【所以我不恨她，但也不爱她。】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这样也好。】
【那你在莱斯特家族的日子……】
【一团糟，没几个做人的，那个公爵更是畜生中的畜生。】
看出贝蒂不想主动提及，“系统”很有眼见地主动转换了话题。
【你说信？】贝蒂的视线转移到桌上的信件，棕褐色的信封上有一个红色的火漆，花纹大气优雅，她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狡黠，【那可是我的宝贝，保障我离开公爵府以后生活的宝贝。】
*
“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贝蒂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抿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慌张。
“这也没办法，新的政策发行后开始严查书籍类了。”
坐在贝蒂前的女人难得地留着一头短发，浅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穿着简洁爽朗，布料不奢华但耐用。手上握着一支墨色的羽毛笔，末端的羽毛已经快要秃光了。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居然是王城最大的书店，光明书店的店主玛西亚。
贝蒂在觉醒记忆前喜欢写书，那个时候的她才14岁，就已经对王国里阶级差异过大的问题不满了，所以她尝试在书里放一些贵族才知道的东西，再借助书籍流通到平民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