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记得这个手势吗？”
他晃了晃左手的丝巾。
那是梦里的他和她约定的见面手势。
秦九防备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哥哥教给我的幸运手势？”
她冷笑一声：“我以为上天怜我，让我回到过去，是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连你这种恶人也能有重生的机会。”她苍凉的笑着，眼泪划过脸庞，笑容里是极大的讥诮，“从你前几天看我的眼神变化，我就知道，金连越，你也和我一样重生了。”
金连越靠近她，双手按在她肩上，执着的问：“小九一定记得我们的约定，记得那个透明人对不对？”
他摇晃着她的肩。
秦九全然陌生的望着他：“金连越，你在装疯卖傻逃避什么？”
金连越脚步不稳的后退，他看了眼缠在指上的丝巾，不可置信的摇头：“不会的……”
他意识到，梦里所见到的关于秦九的经历都是真的。
只不过，化成透明人开解秦九那段，不过是他为了减轻自己罪孽而产生的幻想。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又被秦九怨恨的眼神拉回现实。
“怎么，还想毁掉秦家，然后伙同那两个人渣将我囚禁，让我成为供你们取乐的玩具吗？”秦九讽刺怨恨的视线像一把尖刀刺在他心口。
金连越摇着头，他想伸手蒙住她的眼睛，让她不这么看着他。
秦九避开他的接触，不断后退，直到站在悬崖边。
“不，那不是我。”生怕她掉下去，金连越紧张的注视着她，又怕自己多说什么刺激到她。
可他清楚，那就是他啊！
如果秦九没有重生而提前回国，梦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他和云昊辰、冯默轩合作，三人拿下秦氏，害得秦家家破人亡。
而曾经耀眼的白天鹅，也会被云昊辰和冯默轩囚禁在山中别墅，而他像个冷漠又卑鄙的看客，将一切的污秽尽收眼底。
秦九声音嘶哑：“我恨你，我恨你们，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她现在所扮演的，是知道仇人也跟着重生，而受到刺激陷入疯狂的角色。
就如她动用梦引香，让金连越忆起的，便是原主曾经的经历。
金连越确实将原主放了出去，可也是他参与拍摄的那卷录像带，成了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棵稻草，迫使她从高楼跃下，就像她为了自证清白而选择跳楼的父亲一样。
“没想到曾经的第一名媛私底下这么骚，还一女御二男哈哈哈”
“啧啧这身材，这脸蛋，看得我都忍不住了”
“要是秦家老爷子知道自己疼在心上的孙女，像妓女一样浪荡，恐怕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知道多少钱一次，我也想尝尝‘芭蕾公主’的滋味呢”
躲在小县城里的原主，仍旧逃脱不了无尽的指点和谩骂，她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那反复被提及的秦家等人，以及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芭蕾梦，让她生命中的光彻底熄灭。
而身穿红色舞衣自杀，是她最后的骄傲，也是她对他们的诅咒和控诉。
眼见秦九就要掉入悬崖，金连越几个箭步冲上去，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着她。
“别哭，别哭……”他不想看到她难过哭泣。
“放开我！”秦九眼里是蚀骨的怨恨。
金连越忽然平静的和她对视，问：“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小九就会原谅我？”
他蓬松的发在风中凌乱，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秦九的身影。
“是。”秦九冷嗤。
“好。”金连越迅速低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泪花，松开对她的钳制，面对着她张开手臂倒下悬崖。
“对不起，没有机会再爱你。”而在最后一刻，他面上是带有解脱的笑。
秦九站在悬崖边，落入海里的人被大浪卷到岸边。
重新换上惊恐的眼神，她跑到别墅里找人求救。
金连越被冯默轩救起，他开车连夜将金连越送到最近的医院。
金连越在第二天被冯家专机接回京城，一行人的靳南之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都怪我，连越是为了救我才会……”秦九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自责的捂着脸垂泪。
冯默轩将她搂入怀里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学姐别难过，这只是个意外。”
“放开她！”云昊辰进入病房就看到这碍眼的一幕，他挥拳打在冯默轩侧脸。
宿醉一夜的他，直到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靳南回到京城。
得知金连越出事的消息，他换了件衣服就赶来医院，没想到会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抱在怀里。
好啊，他名义上的两个兄弟，都想跟他抢女人。
这会儿他已经考虑不到什么同盟关系，将秦九困在自己身侧，看向冯默轩的眼神只想将他撕碎。
秦九偏过头，语气平淡：“云昊辰，我们解除婚约吧。”
“为什么， 我哪里对不起你？！”云昊辰强迫她看向自己。
秦九脸上布满嘲讽：“你自己干了什么，还会不清楚？”
她眼里，更多的是悲哀。
（关于金连越，我们包括九爷，谁也不能替原主原谅他，该虐还得虐，但我会在后面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第190章 豪门女神白月光（40）
秦九就那么望着他，细腻的面颊上沾染泪痕，那双爱笑的眼睛里，此时被难过充斥着，还有对他的失望。
“你真的爱过我吗？”
她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质问道。
云昊辰想要碰触她的手臂，看到她难过，他发现自己的心也跟着针扎般疼痛。
丝丝缕缕，一阵一阵。
他想张口说爱，秦九却已甩开他伸过去的手，毫不犹豫转身跑开。
“阿九！”他疾步追到门口，就见她已经穿过长廊。
想到什么，云昊辰顿住脚步，冰冷的视线从病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金连越身上划过。
见到金连越手里紧握着的丝巾，他眼里飞快集聚起一股怒气。
那条丝巾他再熟悉不过，是秦九所有之物。
他揪着冯默轩的衣领，出声警告：“想跟我抢，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松开手的时候，使劲将冯默轩往后一推，他不屑瞥了眼病房内一躺一立的两个男人。
云昊辰离开病房，脸色沉郁如风卷残云，他眉生戾气，心绪百转千回。
看来他该重新考虑和冯家以及金家的合作关系，不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无法保持一心，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风险。
因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三家关系终是出现几道裂痕。
病房里的冯默轩眸色阴暗，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内壁，吐出一口血沫来。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床上昏迷不醒的金连越，面色苍白的他多了些让人怜惜的虚弱。
他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看好像要转醒，但他没有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只想沉浸在梦里不出来。
他总习惯于逃避现实。
而即便得知他因伤住院的消息，除了冯默轩这个为了拉他结盟对付云家的虚伪朋友，他的父母不曾来过一个电话。
明明有父母有家族，外人也都知晓他是金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活得却像个孤儿。
——
出了医院的秦九，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脚步也逐渐放慢。
“学姐。”身后的人最终按捺不住出声喊了她一声。
秦九停在原地，她偏头看向满脸愧疚的望着她的叶凌凌，伸手擦擦眼泪，唇边艰难扯出一缕笑容。
“是凌凌啊，好巧。”她偏头，指甲用力掐在手里的皮包上，凹陷下去的皮革，彰显出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叶凌凌，这个跟她未婚夫有染的人。
叶凌凌被她所表现出来的生疏，弄得浑身一僵，想起那天的事，她眼里的内疚越深一分。
她当初答应跟冯默轩合作，就是为了让学姐认识到云昊辰的渣男面目。
云昊辰配不上学姐。
冯默轩也是。
两个人半斤八两。
“学姐对不起。”她不想跟秦九疏远了关系，尽管她平时表现得大方随性，但从小到大并不受同龄人欢迎。
没有人会喜欢整天被老师或是家长，拿来当榜样的“别人班或别人家的孩子”。
叶凌凌是她第一个朋友，秦九是第二个，而唐文馨则是被她认可的第三个真心朋友。
她想起自己带学姐去看弟弟时，学姐摸了摸她的头说：“凌凌辛苦了。”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包括她的父母，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让人省心的乖女孩。
但做这样的乖女孩，其实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