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那对猩红色的眸子款款打量她,许是她颤抖地脚趾和苍白的面色不似作伪,它无趣的丢下她。
她摔得吐出一口鲜血,被血沫子呛住,伏地艰难呼吸。
不等她爬起身,蛇尾推来两只血淋淋的鹿。
黑蛇并未有任何攻击性举动,重新闭眼养神,耳畔渐渐响起哭声,起初隐忍着,后来聒噪的叫它忍不了,它不耐烦至极露出獠牙呲牙,尾巴频繁的的拍打着地面。
少女吓得哆嗦,忙把烤好的鹿肉举起来递给它。
黑蛇的獠牙僵硬的止住,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愤愤然的狐疑,瞅了瞅这少女虔诚瑟缩的姿态,又嗅了嗅那扑鼻的香味。
短暂的迟疑,它受用了。
一大口吃进去,烫的它整条卷成了S形在蛇窟里窜来窜去。
“是不是好吃一点?”她说话了,“我是人类,不能吃生的。”
它下意识对比了两种口感,压下眼尾,懒洋洋的用蛇尾戳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重新烤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她边烤肉边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不是就是外面传言的那条妖蛇?”
“他们说吃了你蜕的皮,能长生不老。”
蛇懒懒的瞥她一眼,喉咙里咕咕哝哝的叫了一声,仿佛不屑至极。
“我听不懂你说的。”少女悻悻然,“我爹娘都死了,如今只有我一个,我会做饭烤肉,收拾屋子,蛇神大人能收留我吗?”
显然,蛇神二字取悦到了它,它本要拒绝,被拍了马屁改了主意,愉悦的拍打着蛇尾,矜持的点点脑袋。
少女果真勤勉,从早到晚的忙活,早晨起床便打扫卫生,采了许多鲜花和叶子,将蛇窟装扮一新,她会些针线,把它蜕的皮缝成了个黑皮帽子。
顶着帽子,黑蛇左右晃着脑袋,一人一蛇对水面照镜子。
左右摇摆着身躯,黑蛇若有所思,几天后带着许多珠宝回洞窟,亮晶晶的铺了一地都是。
蛇尾勾起一条项链,轻松套进少女的脖颈,红宝石项链反射出暗红色
的弧光,她捧着项链连连照水,“好漂亮!”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问。
黑蛇呲牙,做出一个不大正经的怪异表情,尾巴开心的来回摇摆。
“你可不许咬人,抢别人的东西。”她左右检查它的表情,迟疑,“…你是在笑吗?”
看起来有点像在嘻笑嘲讽。
收起尖锐的獠牙,黑蛇鼻息喷出呼吸,将她喷了个正着。她狼狈的揪住蛇的鼻孔才勉强站好,被玩弄的面色通红,冲它怒目圆瞪。
蛇恶劣捣蛋,却也懂得怎样哄她开心,巴巴的吊着一团蓝色的布料游动回来。
“又是什么?”她还有气呢,语气冲冲的。
展开,竟是一条波光粼粼的裙子。
裙摆渐变,宛若海浪席卷,深海的颜色总是夺目的,她讶然,不住的上手抚摸,“好漂亮的礼裙,恐怕是宫廷里的人才能穿的。”
“你去打劫宫廷了?”
蛇尾推搡她的手臂,示意她换上。
她只好答应换上看看,两秒后,她狐疑:“我要换衣服。”
黑蛇吐信,脑袋歪了一下。
“…你转过去,或者先出去。”
黑蛇红色的眼睛瞧着她,长而颇具气势的眼睛怪异的眯起,到底还是听话的游走。
少女松了口气,一一将身上的破旧衣裳脱下,那通体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蛇窟里宛若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幽光。
‘嘶嘶。’
一颗蛇脑袋从崎岖不平的墙边探出头来,猩红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背对着它的赤。裸少女,原本悠闲轻点地面的尾巴逐渐停止动作。
将蓝色裙子妥善穿好,她望着前方墙上倒影出来的影子,庞大的蛇身轻轻晃动着身躯面朝这边,她默不作声把头发整理好,心里骂了一句色蛇,竟然偷看女人换衣服。
难不成蛇对人会有那种想法?
“好了。”她扬声。
那黑蛇迫不及待的游过来,围着她绕了两圈,蛇信子对着她的脸刮了好几下。
“别舔我…!”
“真好看啊。”
惆怅的轻扯裙子,她生出遐想,“你下次出去,也带上我好不好?”
黑蛇不加犹豫,卷起她丢到自己脑袋上,弹射一般从蛇窟里飞了出去,吓得她尖叫连连,拼命的抱着它的脑袋才没掉下去。
“你更厉害了,居然会飞。”恐惧褪去,她张开手臂,兴奋地眺望左右的天空。
它故意摆动蛇头,似乎在不满,说它早就会了。
到了人类的集市,在她的催促和央求之下,它勉强变成一条黑色的蛇环缠绕到她的手腕上,“你总那么凶,日后若是成神了,还要履行神职,这些都将是你的子民,到时候可不许凶凶了。”
蛇透过她的衣袖望着人来人往,松快的在她手臂上游动,不知它发现了什么乐趣,竟然一路蔓延到手臂上,一个探头钻进了她的胸衣。
她连忙按住胸口,脸色涨红,手指掐住游动的细条。
周围被她猝不及防的叫声吸引,三三两两投来诧异的打量。
她只好去人少的地方,拼命的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快出来!”
它不太听话,嘶嘶嘶的叫出声,舌头甚至舔了一下。
她死死捏住它,“我生气了,你太过分了…”
隐隐有哭腔,它忙钻出来,乖巧的盘在她的脖颈上,认错一般低垂脑袋拱她的下巴。
她一把推开它的脑袋,它立马重新黏过来。
[对,不起。]
她略略怔愣,这声音是青涩的男音,一字一顿,不太会说人类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很用力,歪歪扭扭的,因此听起来很怪。
[不,哭。]
显然,黑蛇没有人类的三观,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了。
“你会说话了。”
[嗯。]
“你都会说什么?”
[你]
[是,我的。]
“?”她揪住它的脑袋,“人和蛇是不可以的!”
[我,变成,人。]它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
“……”她又问,“你多大了,我遇到你时,你就是这样的大小,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它轻轻眨动眼睛,[我,成年体。]
“你骗我。”她胡乱晃着它的脑袋,直把它晃得眼冒金星。
软趴趴下来,它伏在她的虎口处,[我比你,年长好多。]
潜台词,怎么能不算成年体?
“你这个样子,分明还是蛇宝宝。”她审视它。
[我喜欢你。]
它软在她的指腹下,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也对她展示,说着,张开嘴巴舔她的手指,蛇信柔软而湿滑。
“你懂什么是喜欢吗?”她匆匆收手,遏制住它的脑袋。
[呃?]
它晃动着脑袋,狐疑的瞧着她,似乎在思考用人类的语言怎么去表述,好半晌后冒出一句简短的话:[想*你,只对你这样。]
“……”她沉默了,憋闷的捏着它,“找一株草,把你的嘴筒子绑住。”
从那天之后,它无比积极,两人总要睡在一处。
它蜕皮的频率愈发频繁,从半月变成七天,蛇窟里的蛇皮已经堆不下,被她带去集市变卖。
它说,蛇皮只是能用延年益寿,并不能达到长生不老的地步,或许是因为它还是妖而不是神。
它喜欢自己在她吃的食物里放两滴自己的血,盯着她吃下去。
它的血比蛇皮功效更好,能让她活的更久。
在秋季末的一次蜕皮后,它陷入了沉眠。
在此之前,他囤积了许多食物在蛇窟里,足够她平安度过整个冬季。
日子在吃了睡,睡了吃,闲暇时就看雪中度过。
春寒料峭,积雪融化,枝叶探头。
夜中也能听到万物复苏的声音,黑蛇的身体冬暖夏凉,冬季简直就是火炉子,她每晚都睡在它的身边,粗壮的蛇身盘踞,将她团在中央,她时常会热醒。
睡得迷迷糊糊,周遭仿佛愈发的热了,她起了一身的热汗,迷糊中听到蛇嘶鸣的声音,身下的蛇身也在游移摩挲着,刮破了她的衣衫。
“小蛇……?”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看清它,她形容呆滞。
它变得更大了,蛇身比从前粗了一倍,蛇信子厚而湿热,舔一下甚至能把她推倒,那对红色的眸子愈发摄人,泛着幽幽冷光。
只是,它不停地蹭着她,黏人的厉害。
“你、你怎么了…?”她心生畏惧,小心翼翼的想要从它身上爬下去。
直觉告诉她,它似乎是进入了发q期。
可这里没有其他的雌性,唯有她,她的眼瞳倒映着惊恐,“不行…不行,我会死的,你——”
它合起眸子,一阵黑而浓的雾气散去,那庞大到令人惊悚的蛇身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形轮廓,黑到发红的发丝铺满了地面,将他的皮肤衬托的宛若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