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酒壶,兀自去打酒。
时至今日,他也算是一个小老板了,经营着一家日流水上千的皮具厂,过上了吃穿不愁,悠哉悠哉的小日子。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就好像,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里,带着一点儿不安?
邢宴衡接了满满的一壶白酒,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程钰高高兴兴的在那儿数钱。
端起酒杯,他轻轻的品尝了一口。
啧,真甜!
第122章 媳妇儿,该睡觉了
“我数好了,正好七千,是存起来还是留你那儿进货?”程钰将钱全都放回皮包里。
邢宴衡看着她稳稳的坐在凳子上,除了一开始,见到钱开心了一会儿,马上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了。
“你存着吧,进货的钱,我跟杜益阳留够了。”邢宴衡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才刚坐下,他已经喝了两杯。
程钰一直留意着,抬手,将他拦住。
“做什么呀?喝这么急,一会儿醉了我可不伺候你。”说着,她打开油纸,将烤兔撕开后,拿了只兔腿,交给男人。
邢宴衡接了过去,唇边笑意加深。
“媳妇儿,你看现在咱们俩都挺能挣钱的,接下来,你有啥别的打算没有?”
“暂时还没有。”程钰吃了口兔子肉,不想被邢宴衡落下,她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随即,她皱了皱眉。
“感觉这兔子肉有点儿咸,下回你想吃,买肉回来,咱们自己烤。”
邢宴衡“咯咯”的笑出了声,抬起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小馋猫。”
“你才是馋猫,大馋猫!”程钰回了一句。
尽管嘴上嫌弃,一只兔子,她还是吃完了半只,剩下的半只,她看邢宴衡大有一副扎长桩的意思,就任由他去了。
毕竟他每天的辛苦,程钰都看在眼里。
人不是机器,偶尔,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程钰吃完了,就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起来,只给邢宴衡留了半只兔子,还有一瓶酒。
邢宴衡全程都没怎么吃肉,一直光喝酒,脑海中,一些过去的回忆总是会浮现出来…
他还记得,上初中那一年,村里跟他一样大的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新裤,他家里穷,任彩凤掏空箱子底,给他做了一双新鞋。
因为任彩凤说,穿着新鞋,才能走远,就算他们家再穷,绝对不能放弃对未来的希望!
那双新鞋,邢宴衡穿得十分珍惜,穿了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怎么磨损。
然而,却在一天晚上的放学路上,几个高三的男生却拦住了他,他们骂他是穷鬼,笑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问他家里是不是捡破烂的。
邢宴衡并没有生气,捡破烂怎么了?
捡破烂也是靠双手生活,没去偷,也没去抢,更没有害过任何人。
邢宴衡这么说道。
那几个男生笑的前仰后合,一路追着他嘲笑,坪山村与县城的连接处,有一个大池塘,那几个人见激怒他失败,合力将他推了进去。
那些人撒腿就跑。
好在邢宴衡会游泳,从池塘里游上来她,他身上都湿透了,还有他的书包跟课本,也都泡在了水里。
而那双陪伴了他一整个学期的布鞋,也在挣扎中,丢失了一只。
邢宴衡又回到池塘里寻找,找到天黑了,也没有找到。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穷崩溃。
哪怕从小忍饥挨饿,最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
心里的苦涩还是化作了眼泪,顺着眼眶蜿蜒而下。
“哎呀!”这时,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知怎么从斜坡上掉下来。
邢宴衡立刻擦掉脸上的泪水,同时也蹭了自己一脸的污泥。
“小哥哥,你怎么了呀?是不是跟我一样,不小心掉下来的?”小丫头也就十来岁的年纪,说话的语气,奶气都没完全褪去。
她给邢宴衡递来一只干净的手帕,然后做恍然大悟状。
“奧,我知道了,你是下来抓鱼的?我跟你说,这里面的大鲤鱼可多了,我之前就跟朋友抓到过好几只呢,又肥又大!不过小哥哥你好笨,竟然连一只都没抓到,看我的!”
说着话,小丫头脱了鞋,卷起裤腿,就朝着池塘里冲去了。
邢宴衡想要制止,告诉她危险。
可小丫头已经冲了进去,而且一看她的姿势,就知道她是经常干这事儿,别说,没一会儿的工夫,还真的让她摸到了一条大鲤鱼。
她两只手上都是泥巴,抓着大鲤鱼呼唤:“小哥哥,我抓到了,你快来,快来呀!”
邢宴衡再也顾不上难过,反正身上的衣服都脏了,索性脱下来,用它将鲤鱼兜住。
人生,好像总是在你遇到黑暗的绝路时,给你投来一束光。
那个小丫头,便是他照进他生命里的第一缕光,邢宴衡那天抓了好几只大鲤鱼,当然,他是舍不得吃的,而是在跟小丫头分开后,拿着那些鲤鱼去了黑市,用它们换了钱,拿回家交给任彩凤。
邢宴衡跟任彩凤的生活慢慢好起来,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邢宴衡开始想尽办法赚钱,他在那个时候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让他再也不被人瞧不起!
邢宴衡不知不觉,喝光了一瓶酒,如今坐在这里回忆往昔,不自觉的笑起来。
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程钰忙碌的背影,一刻都舍不得挪动。
感慨时过境迁,他终于兑现了曾经的誓言,当年那个为了哄他开心,带他下河摸鱼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他的小妻子。
至于那几个欺负他的人,他今天在去厂房的路上,偶然碰见了一个。
对方现在做三轮车夫,卖力气赔笑脸。
邢宴衡刚好坐了他的车,对于年少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已然一笑置之。
通过聊天中他得知,那几个人除了眼前的这个车夫,现下过得都不怎么如意,有一个快三十了,整天酗酒,村里没有姑娘愿意跟,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另外两个人都结婚生子,因为没有什么手艺,上学也没好好学习,在县城找不到活干,只有回农村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傻笑什么呢?你喝完了没有?快点儿来帮忙。”程钰打算把米袋子重新规整一下,这样就可以腾出一点空间,明天让王朝白多送一桶酒来。
杂货店开了这么久,还是顶数王朝白的酒卖的最好,自然要多多益善。
在程钰的催促下,邢宴衡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米袋子全都归拢好了。
不过他在起身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
趁着程钰过来搀扶,他一把圈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的箍在怀里。
邪邪的一笑:“媳妇儿,天儿不早了,咱们该睡觉了。”
第123章 买房了
程钰看着男人带笑的脸,像小孩子似的顽劣,不禁捏上他的脸。
“活还没干完呢,你就想睡觉,不行,把东西整理好了再说。”
“好,我的小祖宗。”邢宴衡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而后便配合她,将腾出来的酒桶刷干净,倒完了脏水,才锁上店门。
程钰上了二楼,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整理好,梳洗完,便上了床。
邢宴衡一步三晃的来到她面前,掀开被子,直接就钻了进去。
他一把搂住程钰的腰,翻身置身在她上方。
程钰望着他完美的清隽面孔,睫羽轻轻的颤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没过两天,邢宴衡又给程钰拿回了两千块钱,是前几天发货的尾款。
届时,夫妻俩的存款已经有了五万。
程钰便跟邢宴衡商量,可以趁着生意稳定,在附近买一个房子,起码是自己的家,每天住在小阁楼上,生活处处受限制。
“我们现在又不是没钱,没必要没苦硬吃。”
邢宴衡点了点头,说他心里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就算程钰不提,他也要提。
于是,小两口经过一番商议,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趁着这天时间宽裕,邢宴衡骑着自行车,带程钰在附近走街串巷,询问有谁家卖房子。
一天下来,还真的找了几个,而且也都去看过。
等到晚上,邢宴衡跟程钰在被窝里商量,该买哪一户。
程钰看上的是一个带院子的四合院,之前住在那里的是一家大户,因为老一代人去世,后代的年轻人都去了省城,所以就觉得出售那套房子。
可邢宴衡却觉得,那房子里送走过老人,未免沾染上一些气息,要买,还是买一套新的。
邢宴衡看好的则是一套新盖好的小二楼,正好在临街,跟现在这家店铺一样,而且房子后面,也有程钰想要的小院子,也可以在里面养些花草什么的。
但是程钰认为,住在街边,早上会很吵,要是哪天想睡个懒觉都睡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