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中午吃什么?”程钰多嘴问了句。
程艳嘚瑟的勾起唇角,笑的有点儿欠。
具体的原因她没说,还是进了屋后,郭凤燕告诉她的。
程艳跟商场二婚的男经理好上了。
“那男的长的小个不高,满脸麻子丑了吧唧的!为了讨好她,天天给她买盒饭!”
“原来如此。”程钰点了点头。
“我是一点儿都没看上,但架不住你姐乐意,谁能有啥法儿?”郭凤燕边说边叹气。
她不是不理解程艳,就是因为太理解,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郭凤燕才为她忧心。
明明就没看上人家,就光收人家东西吊着,也不肯带人家回来认门,也绝不松口去男方家里,这么下去时间长了,还不得落人口舌?
“你姐是光看着眼前,一点儿都不为以后做打算!”
程钰摊了摊手,表示她爱莫能助。
“她一门心思认为自己是对的,谁说什么都没用,反倒觉得是咱们害了她。”
“可你瞅瞅她总是这样不争气,一点儿都不顾虑将来,我跟你爸还真能养活她一辈子?”
“您别说,她还真就这么想的。”
程钰带回家的大米跟油,在程艳看来,已经被她占为己有了。
正常的人长大工作了,即便不能第一时间回馈父母,也不会变着法儿的去拿父母的东西。
程艳就不这么想。
她理所当然的将家里的一切都当成是她的,父母就该为她服务,父母做什么,都应该以她为中心。
这已经不能仅仅用自私来形容。
所以她得提醒郭凤燕:“妈,我不是离间你们跟我姐的关系,你们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别让她在家里一直住着了,反正她现在的工资也能养活自己,让她在商场附近找个单间,跟人合租都好,起码她能独立。”
“她得愿意算!”郭凤燕还没吐槽完程艳:“我说给她买辆自行车,她不愿意骑,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工资,她花十多块钱买衣服!她手脖子上戴的手表,她说是谁送的,那表盒都让我找到了,购物单还在里面!贺州给她的钱这是我跟你爸给她把着,要不然早就让她花差不多了!”
郭凤燕越说越生气,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添了程艳这个讨债鬼!
一天到晚跟她生不完的气,操不完的心!
程钰没有接话。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插手管了程艳,才落得个被害死的下场。
这辈子程钰没对她做什么,完全是念在父母的恩情。
就让她去自生自灭吧。
即便重头来过,按照程艳这样不知悔改的活法儿,迟早,也要为她的行为买单。
至于贺州…
她始终也相信一句话。
恶人自有天收!
若天不收,那么时机成熟,她也一定要收回来。
“妈,今天你过生日,咱们不想这些了,爸啥时候回来?我买了二斤肉,咱们中午做点儿好吃的!”
“你爸铲地去了,应该也快,先做饭吧,等会儿他不回来,我去叫他!”
郭凤燕又程钰在旁边儿陪着,心情好转了很多。
午饭做好,程大山扛着锄头回来,一看见停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立即就笑了起来。
“老闺女回来了,看我从地里抓了啥回来!”
程钰走出厨房,从程大山手里接过袋子一看,竟然是十几只蛤蟆,活蹦乱跳的在里头蹦跶。
“呀,爸,你上河边儿去了?抓这么多!”程钰面露欣喜:“都够炒盘菜了!”
程大山点了点头,说起了一件她小时候的事。
有一回程钰跟村里的孩子去河沟摸蛤蟆,因为回来太晚,被他打了一顿,还把她抓来的蛤蟆都给放了,气得程钰在院子里哇哇哭。
程大山每每回想,都觉得心中懊悔。
而今天他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对小女儿的一种弥补?
“你要是喜欢吃,回头蛤蟆泛滥的时候,爸多给你抓一些!”
第110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程钰面对父亲的弥补,朝阳明媚的脸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意。
“不用的爸,我又不是小孩了,早就过了玩那东西的年纪,你和我妈好好保重身体,长长久久的陪着我,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女儿的态度让程大山心里更加内疚。
什么是遗憾?
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你知道,一切都变了。
人生之中最无力的莫过于迟到的幡然醒悟,和一厢情愿的弥补。
程大山点了点头,默默的朝屋里走去。
程钰看出父亲背影里的落寞。
叫了一声:“爸。”
“我没有嫌弃你为我做这些,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我已经长大了,想要什么东西,可以自己买,也可以把你跟妈照顾好,不再是你们的负担。”
“我知道,你一直都懂事,爸知道。”程大山的眼眶覆盖着温热。
几缕湿润蔓延,他快速的转过头,不让程钰发现。
程大山又何尝听不懂。
小女儿是在变相的指点她,对比程艳,他和郭凤艳越是纵容,只会让她越发的骄横。
看来,也是时候下决定了。
程钰做好了午饭,端上餐桌,一家三口人,开开心心的给郭凤燕过了个生日。
郭凤燕和陈大山得知邢宴衡去了南方还没回来,不免替他担心。
“看来这个女婿,咱们从前了解的还是不够,胆子也太大了,说跑那么远就跑那么远。”
饶是程大山,觉得男人应该以立业为主,也不赞成邢宴衡抛下程钰,独自出去那么远闯荡。
“等他回来,你让他过来一趟,我跟他好好谈谈。”
程钰知道,父亲这是要为她做主了。
不过邢宴衡出远门,她还真的没有介意。
“爸,你不是经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们华国就这么大,他在跑远,还能出国不成?再说他也不是长期出门,只偶尔一两次,有一些好的机遇,不走远一些,在条件有限的城市,是碰不到的。”
程钰如此通情达理,让程大山倍感欣慰。
“这就是你,要是换了你姐…算了算了,不提她,她跟你压根儿比不了。”
程大山一边说一边摆手。
程钰不再揪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下午程大山继续去地里干活,程钰留在家里和郭凤燕把衣服洗了,于傍晚回了坪山村。
任彩凤每天在家管理着油坊,程钰本来还担心会把她给累瘦了,邢宴衡回来看见心疼。
没想到几天不见,任彩凤非但没瘦,还吃胖了一点儿。
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忙碌,经常与人打交道的任彩凤,连话也多了起来。
晚上和程钰吃完了饭。坐在院子里说了很久,都是村子里近期发生的事。
比如说谁家的年轻人谈了对象,打算结婚。
谁家的孩子要参加高考,谁家的孩子闯了祸,谁家两口子打架闹不和。
程钰一边听着一边憋着笑。
心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任彩凤这是被周家的婆媳给带的,竟然也开始喜欢讨论八卦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人生嘛,总是要从外界找一些乐子,才有意思。
程钰这晚在家住了一宿,第2天,拿着任彩凤给她的钱,去邮政局存上了。
作为邮政局的老储户,程钰每次一去,经理都对她笑脸相迎。
而今天,经理先是拉着她说了很久,热情超乎以往。
程钰耐心的听着,直到经理给她介绍起了债券…
国债个人购买,年利率为8%,兑付期为十年,自发行第六年后,分五年还清。
听起来倒是挺不错。
程钰有些心动,但是她手里现有的这些存储,不确定邢宴衡会不会用到。
所以,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决定回去考虑看看。
…
程钰回到杂货店,正要进门,差点跟从里面出来的胖子撞上。
看清对方的脸,她愣了一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饼干厂厂长的千金,李春芬。
当初,饼干厂黑幕被揭发不久,李厂长就被送上了审判台,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执行了处决。
程钰除了得知李春芬的父母离婚,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个人。
还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母女俩会离开县城,避开这里的人和事。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碰到了。
李春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程钰的店里,也不意外,这家店是程钰开的。
面面相对,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千金小姐,丝毫没有因为她父亲的伏法,有一点儿惭愧。
“好狗不挡道,走开!”李春芬没好气的出了大门。
程钰眉头紧皱,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走进店里。
“郑阿姨,她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