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检测,程钰和邢宴衡陪她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化验就有了结果。
拿去给医生一看,果然,任彩凤得的不是什么大病,胆囊炎,加上轻微的结石。
胆囊炎开了专门的药,吃了是能好的,但前提是不能吃太多荤腥,高蛋白和高胆固醇的食物。
当然就算医生不说后面的忌口,任彩凤平时也吃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只用吃药就行了。
至于结石,和她平时喝水有关。
正常人饮用的热水不能沸腾超过三分钟,如果超过时间,水中的一些元素形成结晶,喝进身体就会变成结石。
而任彩凤有一个习惯就是,一壶水坐在炉子上,反复的烧,反复的开,久而久之就得了这样的病。
这都是生活没有常识的缘故。
任彩凤听医生说完,懊悔不已,看见医生给她开的药片才不到两块钱。
回忆这几年去村卫生所抓药,花了多少冤枉钱?
“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来医院看的!”
程钰看着婆婆懊恼的模样,宽慰她:“人偶尔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是很正常,不用总是自己吓唬自己,正常的就医,专病专治,反而不会多花冤枉钱。”
第33章 这丫头能处
任彩凤看了病,得知她的毛病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一下就宽慰了不少。
出了医院,三口人去了供销社。
先前任彩凤给程钰的粮票和油票,多到根本就用不完,正好在今天,开展她的屯粮计划。
她给邢宴衡拿了些钱,让他在县城找一个阳面的仓库。
她自己在带着任彩凤,直接去了粮库。
因为供销社的粮食和油,根本不够她们买的,而且一次买这么多,过于引人注意。
来到粮库,程钰拿出从村支书那开来的介绍信,声称她是代替村民们来采购。
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没有怀疑,确认过她提供的票据无误,开单收钱,然后让程钰拿着单子,去找管理员领粮。
届时,邢宴衡找好了仓库,交了租金,回来顺便租了一个大爬犁。
货管员见他们采买的东西多,搭了一把手,把粮食和油都给搬运到爬犁上。
出了粮库,程钰和邢宴衡在前面拉,任彩凤在后面推,三个人就这么将粮食运到仓库里。
任彩凤至此还稀里糊涂,不知道儿媳妇囤这么多粮食要干什么,又是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但是她什么都没问。
她打心眼里相信,程钰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
安置好粮食,程钰又提议,带任彩凤去布庒,做鞋的大花布她一口气扯了10米,算计着应该够用了。
然后她就让任彩凤挑选她喜欢的颜色,也扯了几匹回去给她做新衣裳。
至于她和邢宴衡,结婚前后都置办了不少新衣服,虽说他出去那几趟拿回来不少钱,可那都是他用命换回来的,日后用来起家的本金,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买完了布,他们接下来就去了肉联厂。
年后天越来越暖和,开化后,肉类食品难以存放。
程钰没有买太多,猪精肉买了二斤,肥肉买二斤,回家榨成荤油,足够吃一阵子。
此番下来,采购结束,一家三口往家赶。
进到院里,程钰和任彩凤就开始忙活。
她让任彩凤把做鞋用的大花布,全都按照样子裁剪出来。
她则在厨房里榨荤油,香味儿飘出去老远,把附近几家的馋猫和馋狗都引来了。
“宴衡媳妇儿这是做啥东西?这么香!”邻居家周大嫂挎着竹筐上门。
竹筐里是她刚弄出来的干豆角,说是自己家吃不完,给程钰送来一些。
程钰来到邢家,跟邻居们相处的都不错,这位周大嫂惯常家里有多余的东西,都会给她送。
程钰自然也不小气,正好赶上榨油,从锅里捞出来的油渣,又香又脆,看着直吞咽口水的周大嫂,她用油纸给包了一些。
“嫂子,这些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周大嫂笑吟吟的接过纸包,没跟她客气。
“这可赶上上门来要东西似的!那我就拿回去了,对,这两天我听说农机站准备开班,打算招工,你家宴衡会不会开拖拉机?要是会的话,抓住机会去试试!”
周大嫂的公公是村里的小队长,有时能提前收到一些消息。
而周大嫂的男人就是在农机站做修理工,他提供的消息无须怀疑,肯定准确。
程钰一听这话,心里就琢磨,刚买的二斤精肉怕是吃不进嘴里了。
甭管邢宴衡能干多久,先把机会抓住再说!
“周大嫂,真是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家宴衡会开拖拉机,而且开得还特别好,就是…你知道咱们村里青壮年多,怕这机会没这么容易落下。”
说着话,程钰返回灶火,将那二斤精肉用牛皮纸包好,塞到周大嫂的筐子下面。
“周大哥在农机站朋友多,等到宴衡去考试,麻烦大哥跟朋友打个招呼,帮着说两句好话,多夸他两声儿,给他壮壮脸!”
既然麻烦人办事,总是要走个人情。
程钰没说让周大嫂直接安排,却也知道,像这样的场内招工,都以内部推荐为主。
通常能放出来的名额,老百姓知道的时候,内部都已经把人选给安排好了。
程钰不敢保证这二两猪肉能好使,就算安排不上岗位,以后再有别的机会,周大嫂也会顾着这个人情,给她还了的。
周大嫂不知道程钰给的油纸里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提着沉甸甸的,还有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生肉味儿那么大,她心里有了约么。
“这,不用小玉,你哥就是说句话的事儿,你别跟我这么客气。”
程钰已经送出的礼,当然不能收回来。
她按住周大嫂的手,态度坚决。
“嫂子,你才是别跟我客气,这左右人多嘴杂的,咱俩就不多说了,你快回去吧。”
周大嫂本能顺着程钰的话点头,回去了后院。
程钰大手一挥,把上午买的精肉送了人。
原本定着晚上吃的馍片夹肉,改成了荤油炒白菜。
所幸邢宴衡和任彩凤都不挑食,有现成的吃就已经很满足,何况这菜里面加了荤油,比平日里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三口人坐在桌子前,心满意足的吃着饭,晚风透过窗帘吹动,桌子上的烛火摇曳,映照在地上的人影,越来越有了家的模样。
…
周大嫂回了家。
碍于面色刻板的公公,和自家连影子都板直的男人,筐里的肉迟迟不敢往出掏。
因为她不确定,他们俩有没有将推荐的名额给别人,又或者他们俩能不能向站里推荐。
她当时头脑一热,收下沉甸甸的精肉,此刻像是烫手的山芋,饭桌上好几次想提,后来都憋了回去。
直到婆婆去洗碗的时候,突然‘妈呀’了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肉?小芬,小芬儿!”
周大嫂赶忙跑进厨房,一把捂住婆婆的嘴,把程钰麻烦她的事给说了。
果然,婆婆当即就瞪了她一眼!
“这么重要的事,你爸和你男人都不敢漏风,就怕有人上家里来找,你可倒好,嘴这么快!”
周大嫂尴尬的脸颊一片通红,连忙说道:“妈,你放心,给东西的时候谁都没看见,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把肉还回去!”
“罢了吧。”周老婆子看着筐里的二斤精猪肉,他们家过年的嚼头都没吃这么好。
这程钰为了邢宴衡也是真舍得!
想到自家那些亲戚,每次求他们办事,带来的不是白糖就是鸡蛋,到最后事成了,就再也没音,搞得好像是他们家应该帮忙似的!
周老婆子参考程钰在村里的为人处世,礼尚往来,从不欠恩,这丫头应该能处!
第34章 真是要命
吃完饭,程钰就着任彩凤剪出来的那些布,缝制完里子,又开始纳鞋底。
一个月过去,如今她做出来的鞋子,已经高高的堆成了小山,两两一对,面朝着面用绳捆着,鞋底就是号码。
邢宴衡不用问也知道,她做这些鞋子是要干嘛,必然是用来换钱,可真是个小财迷。
“媳妇儿,你歇一会儿呗?过来让我抱抱。”
邢宴衡贴了过来,双手缠在她的腰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呼出的气息温热又暧昧。
“你这不是抱着呢吗?”程钰手上的动作没停。
连日来摆动这些线绳,她的四根手指反复破皮、愈合,最后形成了厚厚的茧子,连针都扎不破。
她用勾锥来回穿插着线,一分钟就能弄好一双,熟练的动作,看得邢宴衡直心疼。
肚子里那些小心思,被他压了下去。
“唉,我帮你吧!”邢宴衡取了一个鞋底,将大花布缝合的鞋帮对齐,一手扯着线,一手拿着勾锥,来回在鞋底上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