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里,已经猜到些眉目。
这年头的人不像过去,光捂着自己的口袋,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才能吃饱穿暖。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短短的两年开放个体经济,大锅饭改为了小锅饭,人们生活越来越富足,赚钱的路子也就多了起来。
人们似乎都不再光捂口袋了,而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让钱包鼓起来。
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变成自个儿的。
这个时候谁要是成了别人眼中的有钱人,那就是红人,格外受到关注。
关注的不是你的钱袋子,就是钱袋子富足的人!
现如今邢宴衡一跃从村里最穷的,变成了村里最有钱的,那么自然,关注他的人也就多了。
花婶子口中的好事,恐怕是对别人来说。
对他们家,可就未必。
“那您进来吧,婶子。”程钰还没听对方把事说出来,自然不好把人往外撵。
花婶子在程钰的邀请下,高高兴兴的进门。
“哎呦,这小院子弄得,可真漂亮!榨油坊也弄得越来越像样子了呢。”
程钰面对夸赞,只是勾唇浅笑。
任彩凤见到花婶子,也热情的把人往屋里请。
不过外头的活儿始终得有人干,任彩凤跟花婶子说了两句,就出门忙活去了。
单纯的她以为,花婶子上门来,是专程找程钰的。
却不想花婶子表面上跟程钰说话,眼睛却一直落在任彩凤的身上。
“小钰,你说你们家日子现在好起来了,你跟宴衡两个,天天在外头忙自个儿的事,留下你妈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院子,有个力气活什么的,也没人帮她干,而且一旦有个头疼脑热啥的,你们不知道,也照顾不到,我光是看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儿,我就心疼得慌…”
程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花婶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妈要是想找,早就找了,她说这些年都习惯了,不想找人搭伙。”
“可不是搭伙儿!”花婶子一巴掌拍在程钰腿上。
由于太过激动,用的力气大了点儿,把程钰都给拍疼了。
花婶子并没发现程钰的脸色变化,只一股脑的说道:“其实是有人拖我说媒来的,不是咱们村里人,是县城里的!在县城里有房,儿子现在已经工作了,自己能挣钱,根本就用不着他管。
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孤单,之前来你们家榨油的时候,看见你妈就心动了,这不,就去我家表明了诚心,想让我帮着跟你妈说个媒。”
花婶子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头配合比划。
“他说跟你妈结婚,要大办一场!另外就是彩礼,大姑娘现在才要五百,他也给你妈五百,另外还有缝纫机、洗衣机、电视机,也都买新的,你妈想要到城里过就到城里跟他过,她要是不想去,那他就来农村,都以你妈为先!”
“那人的照片,你有么?”程钰倒不是被这些条件说动了心,想要把任彩凤给甩出去。
而是单纯好奇,找到花婶子的人长什么样而已!
别说,花婶子还真的带来了照片,她掏了半天口袋,才掏出来,是一张小二寸照。
“瞧瞧,他说是今年过年才照的,就为了跟你妈说媒,还特意染了头发,哈哈哈!”
程钰接过照片儿一看!
别说,这人面相端正,五官立体刚毅,染了头发后面孔显得年轻了许多,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今年多大了?还有,他上一任妻子,是离婚还是…”
第170章 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他叫华擎章,年纪比你妈大得多一些,今年有48岁了,以前那个…他还真没跟我说过,但他现在就是一个人过,保证不会有错。
还有,我也跟村里认识的他的,仔细打听过他的情况,听说他早年是当官儿的,在外地很厉害,他儿子也有出息,现在在部队,好像是做一个什么长来的?”
程钰听到‘华’这个姓,脑海中浮现了另外一个人名来。
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花婶子,这人条件是不错,但是你知道我妈,她忘不掉我爸,是绝对看不上别的男人的,你找我说这个,用处怕是不大。”
花婶子一脸‘我当然知道’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你妈不愿意,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拿着这张照片,跟宴衡说一说,他要是答应的话,那你们俩联合起来去劝劝你妈,不管行不行,起码给人家一个机会,去见一面看看,我这也好给人家交差。”
花婶子一边说,一边叹气。
“小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知道你弟弟现在在部队上,虽然说只是个新兵,可有人照顾跟没人照顾不一样,我不是想要卖了你妈,给我们家换好处,我就是有这么一点儿私心,你妈要是能跟这个人成了最好,要是成不了,反正我尽力把媒做了,我也不白收他一个人情。”
程钰摸了摸额头。
她承认,一开始花婶子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以为,是要介绍一个想来家里占便宜的。
可听着花婶子讲述完了后,又觉得,对方来头好像不太简单。
“那我跟邢宴衡商量商量吧。”
程钰只好答应花婶子,将她送走以后,来到院子里,想把这事儿跟任彩凤说一声,奈何一直来人榨油,她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等晚上她回到家里,邢宴衡也回来了,程钰便将花婶子说媒这事,告诉给了邢宴衡。
邢宴衡听后,从一开始的绷不住笑,后来靠在椅子上大笑。
“媳妇儿,你说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我也觉得,家里日子那么难过的时候,妈都没有找过,何故现在日子好起来,反倒找一个祖宗伺候?”
若问程钰一句心里话,她不赞成任彩凤再找下家。
她想管油坊的时候,就在乡下搞一搞事业,不想动了,她就雇人干活,把任彩凤接到县城来,安安静静的享清福不香吗?
要是实在闲不住,过两年程钰想要孩子的时候,有婆婆帮忙,总好过外人!
要是再找个家,哪怕是皇帝,也得去围着人家转了。
“那算了,反正咱妈还不知道,干脆不告诉她,花婶子再来,我就直接说咱妈不同意。”程钰告诉邢宴衡,是为了通气,免得回头花婶子去找他,两个人说两岔去。
邢宴衡点了点头,便也把这事儿给翻篇了。
有过几日,第五天,童楼的榨油机终于做好了。
程钰这一次没让邢宴衡忙活,自己跑到农机站,雇了两个拖拉机,去将机器拉回了家里。
唯独就是往屋子里搬运的时候,三百多斤的机器,就算两个人合力也搬不动。
又何况院子里又都是女人,程钰只好去村里摇人。
她跑了一路,喊了好几家。
哪知道在村长家里,她碰到了去办事儿的花婶子。
花婶子拉着她就说道:“你看看,我说什么了?这家里头没有个男人,根本就不行,啥事儿都得你们女人张罗!”
程钰:“…”
还真是见缝插针。
花婶子又问:“你到底跟你妈说了没有?宴衡啥意思?他同意他妈再找不?”
程钰打岔:“婶子,这事儿咱们还是回头说,我那边儿机器等着搬呢,先找人弄完。”
“那我也去吧!”花婶子为了做媒,也是豁出去了,撸胳膊挽袖子,就来到邢家来。
程钰号召了二十个人过来,总算将机器都搬进了屋子,放平稳后,就要试验了。
任彩凤跟周大嫂联合起来,才搬得动两百斤的豆子,机器打开,两个人累得在旁边脸色都紫了。
这一幕被花婶子看在眼里,直在程钰面前唉声叹气,给她挤眉弄眼的暗示。
程钰也朝着任彩凤的脸色看去,发现她跟周大嫂做力气活,确实有些勉强。
再加上新机器弄好,比原来的老机器高出很多。
看来,回头得雇一个年轻力壮的力工才行了,不过也得是年轻人,不能是老头子。
程钰在心里否决了花婶子说媒的意图。
“出油了,出来了!”
“哈哈哈,这大机器就是比小的能装,看看这油,纯度一点儿不差!”
新机器榨油,引得村民们都在院子里围观。
程钰趁着人多,又鼓动大伙,多多存豆子,多多宣传吸引更多人来光顾生意。
大家齐声答应,程钰送走了人,然后才转头拽着花婶进了屋。
“婶子,我跟宴衡都商量过了,也问过我妈的意思,她不愿意,一说多了,就怪我们嫌弃她,以为我们把她当累赘,你说这让我们还怎么劝?你们当父母的,有当父母的不易,可我们做子女的,也有我们的不易呀。”
程钰对着花婶子一通为难,才让她打消了念头。
“这样…唉,你妈人怎么这么犟呢,真是个大犟种,爱咋咋地吧,我也懒得管她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