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时间了。
姜明婳闭上眼，抬手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滚！”她声音发颤，恶狠狠道：“萧循之，我就算守一辈子寡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
萧循之果然松开了她，不可置信般倒退两步：“你说什么？”
姜明婳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掌紧紧攥住，看着萧循之受伤惊愕的眼神，她偏过头忍着泪意，不耐烦般催促：“从窗户滚。”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感觉有些熟悉，这几日在梦中重演无数次的画面骤然和今日的一幕幕重叠在一起，她愣了愣，猛地转头看向萧循之。
他静静站在那，眼眸里哪里还有醉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痛和歉意。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后是梁大夫的声音：“姜姑娘近几日晕船晕的厉害，花灯放下就好，莫要打扰她休息。”
冬霜春兰默默收拾好洒了满地的汤圆，行了个礼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萧循之仍旧站在那，看着淡然如水，眼底却带着一丝忐忑不安。
姜明婳忽而就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双膝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萧循之疾步上前要来扶她，被她冷冷喝住：“别过来！”
他脚步一顿，听着她几乎破音的哭腔，竟真的不敢再动。
姜明婳不是傻子，从意识到自己只能说些狠话敢走萧循之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一切都是萧循之做的局。
她不听他的解释，也不给他谈及此事的机会，他只能将往事再演，让她自己看清他当年的苦衷。
苦衷。
姜明婳嘴里嚼着这两个字，尝到满嘴酸涩。
他若有苦衷，那她这五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什么？
他不是有意伤她，她却是故意为了报复，嫁给萧乘风，白白浪费五年光阴，还落了个人财两空。
“萧循之。”她抬起眼，泪珠扑簌簌往下落，近乎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说你心悦与我，是真是假？”
第31章 答案 我知你心切，但你身子尚未养好，……
夜深如水, 摇曳的烛火光影中，姜明婳噙着泪的眼眸像是笼了一层迷蒙水雾，倒映着他的模样。
过了许久, 又像是只有短短一瞬，在她的泪珠越发肆意流淌时, 萧循之轻轻扯了扯嘴角：“当然是假的。”
他神态自然的走过去, 扶起地上被她带倒的椅子，再将手递到她面前准备扶她起来。
姜明婳没动, 只是蹙着一双秀气的眉，沾染雾气的眼瞳盯着他看。
萧循之轻抬一侧眉梢，语气调侃：“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你喜欢我？”
“是。”
斩钉截铁的一声，萧循之故作轻松的表情险些破开：“……什么？”
如果姜明婳现在足够冷静, 或许不会承认这份感情，可她现在冷静不了。
“我说是, 萧循之，我是喜欢你。”姜明婳喉咙发哑，几乎用气声在说：“所以你别骗我, 好吗？”
她眼角泪珠滚落，萧循之蜷了蜷颤抖的手指，才抬手替她拭去泪痕。
“没骗你。”他垂着眼眸不敢看她眼睛，斟酌用词：“五年前确实不喜欢, 但如今……大抵是喜欢的。”
他费劲布局, 若说对她无意, 她断然不会打消疑心。
可若实话实话, 她定然会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定下一个行事冲动以至于和相爱之人错过五年光阴，还为奸人所累的罪名。
何苦让她整日郁郁寡欢。
他真话掺着假话一起说, 姜明婳松了口气的同时，侧重点终于从五年前移到现在。
萧循之现在喜欢她？
她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又有些匪夷所思：“可我与他人成过婚。”
“……此事我是第一天才知道吗？”萧循之藏起眸中痛意，语气无奈。
姜明婳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低着头有些懊恼。
头顶传来一声更无奈的叹气，萧循之问：“话都说开了，你还打算在地上坐多久？”
姜明婳哦了一声，正要爬起来，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又送到面前。
这次她犹豫了会，才握住他的手，被他扶了起来。
但在椅子上坐好后，她仍旧低着头，手绞着裙带，一言不发。
虽然已经冷静下来，可她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全是在想两件事。
她居然对萧循之告白了……萧循之居然对她告白了……
她一会怀疑自己疯了，一会怀疑萧循之疯了，乱七八糟想了会后，觉得还是萧循之疯的更厉害些。
她是早早便喜欢他，只是一直没能看清自己的心，但萧循之不一样啊，他是最近才喜欢上她的，最近……那不就是明知道她是他丧夫的寡嫂，还对她起了心思？
“下流无耻……”
萧循之听到她的嘟囔，啧了一声，屈指弹在她额上：“我下流无耻？姜大小姐，那下了□□的酒难不成是我……逼着你送过来的？”
姜明婳没听出他语气里略微的那一停顿，她捂着额头，愤愤的眼神又转变成心虚，清了清嗓子，十分直白的转移话题：“那日李氏为何要给你下药？”
萧循之睨她一眼：“想知道？”
姜明婳诚实点头：“虽然我知道你当初有苦衷，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仍未可知。”
她只能大概猜出那日是有人正要进他的院子里，至于前因后果，却是一点都猜不出。
面对她好奇的眼神，萧循之在她对面坐下，朝她挑眉：“想知道也可以，但你要先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
姜明婳往下看了眼他分开的双腿，和他正抬起的手，呼吸一滞，随后脸色爆红，一只捂住眼睛，愤愤道：“萧循之！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你喜欢我是不是也只是为了跟我做这些事？说你无耻下流根本就没冤枉你！”
萧循之从食盒往外端菜的手一顿，盯着她红透的耳根，忍俊不禁的闷笑出声：“姜明婳，你回头瞧瞧，我们两到底是谁脑子更不干净些？”
男人淡漠的声线一旦带着笑意，就显得轻哑低沉，像是贴着耳边在说情话似的，姜明婳还听到衣服摩擦的悉索声，心脏跳的更慌，头摇成拨浪鼓：“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没脱。”
“不可能，我听到声音了，你快把衣服穿上，我不会帮你的。”
她捂着眼睛，却能听到声音，萧循之似乎往她这边伸手了。
本以为他是要将她捂眼睛的手扯下来，可他却握住她垂在一旁的那只手。
而后微微用力，将她往身前一拉，带着那只手覆盖在腰下。
掌心触到冰冷的布料，却又似乎藏着惊人的灼热，猛地一跳，叫她呼吸刹那间乱成一片。
“你！你——”
她奋力想要抽回手，萧循之却摁着她不许她动，姜明婳只好放下手睁开眼睛，羞恼道：“你做什么？”
“等你确定我到底脱没脱，或者……”男人眼眸半眯，眼角眉梢都带着戏谑的笑意：“娇娘想让我脱吗？”
他弯腰靠近，像是将姜明婳半笼在怀中，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也变的炙热。
这些话他这些日子常说，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互相表明心迹的原因，再听到他说这些话，姜明婳心中恼意不在，只觉得害羞，还有从前埋在角落，如今无限放大的悸动。
“谁……谁想让你脱了。”她声音磕绊的厉害，低头咬着唇瓣，脸红的快滴出血来。
真真是娇艳欲滴。
萧循之喉口发紧，若不是记着她这几日体虚，倒是真想让她吃些别的。
他松开她的手，将碗筷拿出，语气好似哀怨：“本是念着你这几日都未好好吃过东西，特意做了些饭菜送来，怎奈姜大小姐色令智昏，饭不肯吃，倒逼着我脱衣服，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谁色令智昏了？！”姜明婳已经看到他摆弄出的是饭菜，知道自己误会本就有些难为情，他还要故意这么说，说的她又羞又恼，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又一把拿过碗筷：“我要吃饭，你闭上嘴不要说话。”
她怕又从他嘴里冒出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话，夹了个桃花饼塞他嘴里，自己端着碗也吃了起来。
拢共四样菜，一道蟹粉狮子头，一道文思豆腐，加上两盘炒的翠绿的鲜蔬，都是平常的吃食，没什么特别的，比不上这几日船上大厨为了让她吃点东西费尽心思做出的大餐精细，但都是她爱吃的。
四道菜上都淋了橙黄透明的桂花蜜，姜明婳吃了两口，饿了几日都没感觉的肠胃竟陡然感觉到饿意，胃口大开，一碗饭很快见了底，还想再盛，却被萧循之收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