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_卧星听雨声【完结】(99)

  人鱼看到的画面,一定比自己现在的记忆更加清晰。

  。

  返程日在第八天,料理干净哈目族人身上的诅咒失衡问题,她先回到瀛洲的酒店里,打了通电话。

  就是电话那头的孙越飞大脑暂时性短路。

  “老师您说要买什么……”

  “水缸。”她说,“大小你可以参考范城动物园的鲸鱼馆,预算不是问题。”

  “这倒不是预算的问题。”孙越飞满头雾水,“咱这是准备转海洋方面?所里不是搞生物能量的吗……”

  “……那个啊。”

  乔知遥笑了一下。

  “之后会来一位新人,他的需求比较特殊。”

  “……啊?”

  “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

  电话以一个问号作结,挂掉之后,乔知遥坐在瀛洲的酒店,摸索起桌子上的海螺,螺身发脆发白,看起来很有年头。

  倾听吗?

  她将海螺放在耳边,她听见了怒涛的尖啸和熟悉的声音,这是一段过往的记忆,她似乎正扮演着沉泪的角色。

  视野如泛黄的旧照片,虽然模糊,不过不影响视觉。

  画面开场的第一眼,她就有种“啊,果然如此”的熟悉感。

  道袍、束冠和严罗结合得很好,看上去确实有一股子装神弄鬼的仙师味道,他带着熟悉的营业性的微笑,压迫感却和今日如出一辙。

  “‘全知’,真是个好用的能力,但你我都知道,越是好用,越是一把双刃剑。”

  视线的角落泛红,当时的沉泪似乎受极重的伤。

  “我只求和信徒偏安一隅,并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战争。”

  血液从鱼尾汩汩流出,无数道金芒在他的躯体留下难以消失的伤痕,海水被血液浸红,成了哈目族人口中被诅咒的模样,沉泪强撑着自己看向对方。

  “已经没有星星是你的对手,为什么连这一线生机都不给我们?”

  “没有?”严罗摇头,又低头思索,“错了。不,或许你故意错的。……未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或许是心理作用,乔知遥总感觉严罗透过沉泪的眼睛在看她。

  “也罢。解释一番也无不可。”

  他伸出手,金黄的光芒在他掌心一份为五,浮在空中,两项消失,一项式微,三项明亮,他在明亮中卡出了一缕,碾碎,于是也成了摇摇欲坠的模样。

  “截至目前。天空一共降临了五只星星,在‘灾厄’的报复中,‘隐匿’与‘神祝’死亡,‘梦魇’重伤不知所踪。陨落前,‘神祝’与我联手,竭尽全力,只能将‘灾厄’封印在地心。祂吸收了‘隐匿’,让我无法感知地下的情况,终有一日,祂会卷土重来。”

  “你就这么肯定?即便祂重回人世,放任不管又会怎样?”

  严罗摇头:“没有星星能够逃离祂的报复。也没有人类能在‘灾厄’的怒火幸存。他怨恨世界一切,不分高低、也不分贵贱,祂将赐予所有人以平等,正如祂掌握的权能,‘死亡’。”

  “……”

  鱼尾的鳞片一道一道散去,她知道沉泪将开启五百年,或是更久的一场离别。

  严罗感慨:“人类教会给我很多道理。比如你我都是同胞,都是拥有理智的星星,若无必要,本可避免一场自相残杀。”

  “要我提醒,谁先动的手吗?”沉泪声音冷冷的。

  “这是必要的牺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你在明知故犯。”

  严罗抬手,接过一片散落的鱼鳞。

  “他们来侵犯我族边境,那就该承受大海的怒火!”

  “不。他们被你的子民所猎食,你知晓一切,却无动于衷,如果不是‘隐匿’的遗物,我恐怕也查不到事情的原委。”

  “我本不想杀你……可惜,‘灾厄’比你这位‘全知’明白的更多,祂早已为今日打下了伏笔。”

  画面模糊,意识消散前,沉泪喃喃自语:“……诅咒。”

  “是的。”

  严罗挥散五道金光:“‘灾厄’在沉睡前,平等地诅咒过所有的人类。你的信徒吃掉了太多术士。你既然不选择放弃它们,那么终有一日,你会成为‘灾厄’的俘虏。”

  第87章

  瀛洲的秋天不像秋天,热带气候造就街道常青的阔叶,阿诺回到酒店时,影子中藏了许多东西。

  其中包括一束玫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买这个,毕竟他看不见鲜花的色彩。

  如果硬要解释,好像是因为……

  花店主人说这样会让她开心。

  所以他就买了。

  花是很脆弱的植物,花店的主人说如果想要它保持最好的状态,最好不要放在高温潮湿的环境。

  当他拿着花轻敲开她的房间,她坐在沙发上,似在闭目养神。

  “你回来了。”

  他应了是,脚步停在玄关,忽地又觉得手里的东西格外棘手。

  或许他不该买这个,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向对方解释。

  对方却睁开眼,主动开口:“玫瑰?给我的?”

  “……嗯。”

  [店主人说,你会喜欢。]

  她笑起来,将沉泪的那枚海螺很随意地丢到一边。

  “我确实很喜欢。”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句话也像在和他说,也像在和她自己。

  她伸出指尖,又牵扯下一丝力量填充进他的眼睛,这就是‘重构’的力量,在治愈完哈目族人的问题后,她对这种拼乐高的游戏熟练了不少。

  “阿诺。”她很认真地问,“我离开的那些年,你还记得自己吃了多少术士吗?”

  他想了想,细碎的片断连不成画面。

  不记得。

  但一定极多。

  “这样吗?”她似乎皱了眉。

  “……”怎么了?

  “一点小问题而已。”她闭上眼,又摇头,“没事的。”

  。

  按照严罗和沉泪的对话,陆地一切诅咒的源头是一个叫做‘灾厄’,手握‘死亡’的人。给予所有人以力量与诅咒,换句话说,一切活着的圣灵都在不自觉间成为了它的信徒。

  真的有星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还有……

  阿诺已经吃掉了数以千记的术士和变异生物,除了她给予的第一份诅咒,‘灾厄’的这部分力量也与他融为了一体,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违和。

  沉泪因为信徒吞食术士而被严罗杀死。

  理由是严罗认为‘灾厄’会通过诅咒控制祂的信徒,进而控制祂。

  ……荒谬。

  并无根据的结论。

  与其让她放弃阿诺,她更愿意相信严罗还有别的目的。

  退一步。

  既然大家都是星星,行走在大地的没道理会输给一个还在地上沉睡的。

  即便严罗因此找上门来,结果也未必是她输。

  乔知遥在心里嗤笑,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玫瑰,放在酒店内的花瓶中,转过身,忽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在他一瞬间的茫然中,拉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又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

  他顿了一下,随后垂在腰间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脊背。

  做怪物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做人类的时间,也因此他决计不敢以人类时的自控力自估。

  他是想停的。

  可是,影子里的触手却强大的精神力压制,天然的不适感让他只能将所有感官全部集中与眼前。

  滚烫。

  皮肤相贴的温度,交缠融化的气息。

  掌心相贴,指尖相错。

  即便是怪物也恋恋不舍。

  于是呼吸声渐重,很奇怪,明明他并不需要这个。

  人类那样渴求,触碰对方的念头是野火也烧不干净的杂草,卑劣肮脏却也只能这样。

  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下来。

  他不知道是谁拉起的帘子,或许是他,也或许不是。

  感官只有有熟悉的冷香与柔软温热的皮肤传来讯息。

  每一下触碰都将意识推向绝地,偏偏予人以致命的雀跃。

  很奇怪,明明自己撑在上方,却有一种被蚕食的本能,就像是在约定之岛下方他所触及的那些叫做水母的怪物。

  每一次狩猎与蚕食都仿佛一场融合的舞蹈。

  吞噬与吞食,重构与重筑。

  渴望继续触碰对方,最好是再深层的触碰。

  再深层一些。

  [……现在想要,可以吗?]

  内心的声音可以被听见,于是他故意将这个吻延迟了很久,心中是恳求的句子,却将不安和另外的一些东西隐藏起来。

  她以指尖摩梭着他的头发,那是她选择纵容的动作。

  “当然。”黑夜下至高的人捧起他的脸颊,“之前答应给你的。”

  很奇怪。

  她的呼吸也和他一起加深加重,贴合他的曲线不断地起伏,就好像陷入意乱的并非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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