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一双小手忽然搂上他的后颈,又将他拉了回去。
四目相对,两唇相贴。李昭晏逃也似的侧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吻她的冲动。
小娘子却不懂他的隐忍,在他耳边呢喃,“别走阿晏,帮我,解了承恩香之苦,我这毒,一直没解,一天比一天难受。”
承恩香……
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李昭晏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百花楼中的,药庐里的,无一不香艳旖旎、缠绵悱恻。
他知承恩香霸道,能将贞洁烈女变纵.欲.淫.妇。他知她受媚药之苦,急需男人解燃眉之急。
但无论如何,这种事,当尊重她的意愿,要得到她清醒的点头才行。
可她喝醉了,怎知她此刻行为,是否出自本心?怎知她是否在意无媒苟合?
定是在意的吧?早在药庐之时,大武就暗示她找个男人,说承恩香无法彻底消解,只能靠阴阳调和来压制,可她一直靠自己苦苦支撑。
小臂上绯红的守宫砂,印证了她的隐忍与坚贞。
“哼,你不愿意就算了。”得不到回应的小娘子怒了,美眸圆睁,委屈道:
“人家真的很难受,你若不愿,就帮我找其他男人来。”
“找谁?”李昭晏脸色黑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找赵无名吧,他说过可以娶我,替我压制承恩香之毒。”
“轰!”李昭晏瞬间妒火中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倒塌。
他狠狠堵住那张淬毒的小嘴,不想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尤其是那个将她拐跑两月有余,比他更有竞争力的男人。
可那张倔强的小嘴就是不服输,哪怕惨遭蹂躏,仍断断续续吐出“赵无名”三个字。
嫉妒使他发狂。当他反应过来时,利刃已然出鞘。
“好痛,不要……”
小娘子美眸噙泪,小脸皱在一起,然后随着身体慢慢舒展。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很诚实,紧紧抓着他。
小娘子犹如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动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大浪冲来,她摇摇欲坠,被冲上云端,再无助跌入水中,仿佛下一瞬就要支离破碎。
看着好不可怜。
他作为风浪的制造者,实在罪大恶极。他该停下来的,罪恶之人不配拥有孤舟的美好,不配如此玩弄世间绝无仅有的绝美孤舟。
可他停不下来。绝顶的快意席卷全身,他根本控制不住肆意疯长的情动。
无论孤舟如何飘摇,风浪都在继续。
他一边制造狂风暴雨,助长孤舟的嘶鸣,一边柔声安抚,“乖,很快好了。”
“呜啊啊,你骗,骗人,一直,这么说……”
良久,孤舟漏雨,风暴渐平。
可这场风暴,只是暂时平息。风暴制造者,只是怜惜孤舟的弱小无助,怕将小舟冲散架,暂时忍下狂冲乱撞的冲动。
待滔天的浪意藏不住,一轮新的风暴又掀起。
狂风浪涌间,有一只不起眼的蚊子,也叫了一夜。
风暴一直不停,它找不到落脚处。
……
翌日,宋颜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颜。这个男人,即使睡着了,也这般温润如玉,只有那种时候,才……
宋颜脑中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片段,粉面桃腮瞬间染上绯红。忽然感受到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源,才惊觉不对——
她还躺在李昭晏的怀里,枕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
温热的大掌毫无阻隔地放在她光洁平坦的小腹上。宋颜还不能骂人耍流氓。
今早,李昭晏为她擦洗时,是她意识混沌,怪人家害她小腹酸胀难忍,人家这才将大掌覆在她肚皮上,缓缓为她按摩舒缓。
她当时,什么都没有穿,就这么沉沉睡去,如今浑身干爽,李昭宴肯定里里外外帮她洗了一遍……想想真是羞死人了。
不对,她现在也什么都没穿!
宋颜后知后觉,惊出一身虚汗,连忙撑起手臂,打算起床穿衣再做打算。
可她刚一动作,便觉得浑身疼得要散架一般,脱力跌回滚烫的怀抱中。
“别动。”沙哑的嗓音从耳畔传来,慵懒又性感,宋颜莫名耳热。
“二,二弟,你放开我。”
“二弟?”李昭晏眸光黑沉,翻身覆到全身上下只有嘴才硬的女人身上,“我们如今的关系,叫二弟合适吗?”
宋颜努力忽略小腹传来的滚烫,板起脸严肃道,“李昭晏,昨晚,我们都喝醉了,才……”
“什么意思,阿颜要翻脸不认账吗?”
李昭晏幽怨道,“昨夜,是你先招惹我的。阿颜缠了人家一夜,如今却不想负责吗?”
宋颜噎住,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只记得,当时以为像往常一样做那种梦,在承恩香的影响下,便放任自己的欲.望,对李昭晏上下其手……
第一次是她招惹李昭晏没错,可是后来呢?
第38章 事后 ·
宋颜明明记得, 后来那几次,都是李昭宴有意勾引她。
诱她冲动点头,等她受不了中途喊停, 他就委屈巴巴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催他快些,他柔声说好, 结果好了一晚上。
经过这晚, 宋颜算是知道,论扯皮,她绝不是李昭宴的对手,便也不跟他掰扯,简单粗暴打断施法, “酒后乱性,作不得数。”
“阿颜……”
“叫我大嫂。”宋颜故意不看李昭宴可怜兮兮的表情,冷声命令,“还有, 先放开我。”
“不放。”李昭宴一手撑着床以防压疼娇嫩的人儿,一手又狠狠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头埋进泛着白兰香气的脖颈间。想来是一夜绽放的缘故, 香气比往日浓郁许多,愈发惑人心神。
宋颜使劲挣扎,奈何她越挣扎, 李昭晏将她搂得越紧。她只能口头提醒,“李昭晏你疯了, 快放开,青天白日的,你就不怕弟弟妹妹们发现?”
李昭晏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宋颜,促狭道:
“阿颜莫不是忘了?昨夜饭桌前,小妹说今日清晨要跟好友们爬山看日出。三弟担心她的安危,也一同跟着去。她出发前还敲门告知你呢。阿颜当时这么投入嘛?竟完全没听到小妹敲门?”
宋颜别过脸,避开越来越火热的眼神,摇头否认。
李昭宴邀功似的提醒,“你当时骑在我身上使劲折腾,幸亏我及时捂住你的嘴,才没被小妹听了去呢。”
闻言,宋颜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红。她心跳如擂鼓,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把脑子烧成浆糊。
为了不让身上的男人感受到她忽然急促的心跳随胸口起伏,宋颜用尽全力朝左转身,侧身面对着墙壁,尽量让心脏远离男人同样剧烈跳动的胸膛。
她竟忘了,饶是没人发现,两人也该即刻分开,而不是保持如此暧昧的姿势。
李昭晏喉结滚动,凤眸染上一抹欲色,一瞬不瞬盯着怀里娇羞的可人儿。
小娘子露出绝美的侧颜和纤长的脖颈,娇嫩的肌肤因羞涩而泛着薄汗与淡粉……
如斯美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昨夜,她说他的冲撞太过蛮横,哭唧唧地求他退出去让她缓缓。
他原本蓄势待发,千里之堤只差最后一击,只因怜惜身下美人,才暂且退兵。
怎知小娘子竟当了逃兵,瑟缩到墙角,侧身面对着墙壁。
他在凝脂玉背上轻抚许久,才让小娘子放下戒心,打开城门让他攻城略地。
那时他便发现,小娘子侧着头后仰着脖子,别有一番欲拒还迎的风情。
心随意动,大掌抚上纤腰,一点一点往上摩挲。
“啪!”
小娘子如受惊的小兔,倏然转身,纤薄的背紧紧抵着床板,葱白小手用力拍在青筋凸起的小臂上,警告意味十足,“别碰我!”
李昭宴怔愣片刻,慌忙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翻身坐在床沿。
他虽背对着怒气冲冲的小娘子,但反手撩起的锦被,却能准确无误落到玉体横陈处。
“阿颜对不起。”李昭宴叹了口气,歉疚道,“我方才,情不自禁。”
宋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到李昭宴这么说,本就不多的怒气一下就消了。其实刚刚,她不反感,甚至有些……享受。
只是,一时半刻的欢愉,如何与搞事业的成就感相比?如何与造福万民的价值实现相比?
权衡利弊后,宋颜道心坚定,淡淡开口:
“昨晚我醉得厉害,具体是谁先动的手,我不记得,也不重要。我不是贞洁烈女,并非交了身子便要交心。昨晚的事,权当没发生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