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宋颜试探性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你看起来很难受,不会发热了吧?”宋颜上前几步,走到床边,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便俯身去摸李昭宴的额头。
“好烫!”掌心的温度骇人,宋颜心底咯噔一下。
在医疗落后的的古代,感冒发烧会要命的。
她瞬间把分寸感抛诸脑后,抓起被角欲掀开,不料李昭宴死死抓住被子,一副不愿就范的模样。
李昭宴的脸色更红了,宋颜分不清是热的,还是臊的。
“二弟,你发高热,得掀开被子散热才行。”
宋颜语重心长,李昭宴不为所动,还是死死抓着被子。
“高热散不出去,是会死人的!”宋颜气急败坏。
李昭宴不为所动。
“这样,我蒙上眼睛总行了吧?”宋颜也不管李昭宴答不答应,随手拿过床头的一块方巾遮住眼睛。
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袭来,宋颜心神一荡。
这应该是,李昭宴的手帕。
不会又有什么讲究吧?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事急从权。
这样想着,宋颜一鼓作气掀了被子。
李昭宴没有反抗,看来是能接受这个做法了?
“二弟,你现在把衣服脱掉。”
对面没有反应。
“二弟,你必须把衣服脱掉才能散热。”
还是没有反应。
宋颜有些不耐烦,“别扭扭捏捏的,生死关头,其它都是小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昭宴还是毫无反应,宋颜火了。
她“咻”地坐到床边,双手放肆摸索,顺着汗涔涔的俊脸,摸到上下滚动的喉结,再到湿哒哒的衣领,一把扯开碍事的衣裳。
刚开始李昭宴别扭挣扎。摸到他的脸,他就扭过头去,摸到他的喉结,他像被触了逆鳞那般,仿佛要背过气去。
待到扯开他的衣襟,他却像死了一般,任她摆布。
不好!该不会真的死了吧?若高热引发心肌炎,重则休克甚至死亡。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宋颜立刻扯了蒙眼的帕子,急忙去探李昭宴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宋颜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李昭宴昏迷不醒的样子,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她当机立断,连忙剥掉李昭宴的整件里衣,但当手伸到白色亵裤边缘时,她迟疑了。
那物存在感十足,若是没有亵裤遮挡,她怕,又引发承恩香的药力。
虽然,大武说喝一次李昭宴的血,可压制承恩香一两日。但如今她只是看着这副精壮的身材,就有些脸红耳热了,她不敢冒险。
纠结片刻,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将亵裤裤头往下移,再将裤腿卷到大腿根,堪堪遮住那处。
做完这项艰巨的任务,宋颜想去打一盆温水给李昭宴擦身,却突然想到,她不会烧火。
无奈,只好打来一盆冷水,含一口,待温热后,喷到刚才蒙眼的帕子上,然后迅速擦拭李昭宴的俊脸。
擦掉汗珠后,灼热的体温很快将帕子烘干。再含一口冷水喷到帕子上,擦拭李昭宴通红的脖子。待帕子被体温烘干,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时值深秋,水温冰冷,一顿操作下来,宋颜已经冻得牙齿打颤。但她才擦完李昭宴的上半身,得继续努力才行。
她照例喷了一口水,准备按顺序往下擦拭,目光落到愈发隆起的白色布料上,身子蓦然僵住。
万一,碰到……怎么办?
它主人晕了,它可没晕,一有风吹草动,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耀武扬威。
想到刚刚不小心瞥见的光景,宋颜的脸倏地红了。
她甩甩头,甩掉满脑子的颜色,决定从足踝开始往上擦。像擦上半身一样,一边擦,一边按那些能帮助退烧顺气的穴位。
她只懂理论知识,找穴位不在行,是以手眼并用,专心在修长紧实的腿上研究穴位。没发现,被研究者剑眉微蹙,薄唇紧抿,双拳紧紧抓着床单。
“唔……”
当柔若无骨的小手来到大腿根时,李昭宴终是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二弟你醒了?!”宋颜惊喜抬头,对上李昭宴瞪大的眼眸,连忙解释,“别误会,你发高热晕倒了,我是在帮你擦身子降温。完全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解释归解释,但宋颜的手还放在李昭宴的大腿上,怎么看,都是在占便宜。
李昭宴果然不信,眼神喷火,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宋颜气了,“哼!你以为我稀罕伺候你啊?要不是我一口水一口水给你温热,帮你擦身降温,要不是我不怕长针眼也要帮你找穴位按摩,你以为你能醒过来?”
“我就不该救你,你烧死也好,烧傻也罢,与我何干?”
宋颜越说越气,按着穴位的手决然甩开,“哼!我再也不管你了,放手就放……”手!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似痛苦似欢愉的闷哼声。
宋颜脸色通红,“唰”地起身冲出屋外,连木盆被她碰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都置之不理。
太尴尬了!
她竟然这么不小心,将手甩到烫手的亵裤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宋颜再次回到房中,顶着个大灰脸,捧着碗煤烟味十足的药汁。
没错,她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两世为人,怎么说也活了二十八年,怎么能跟小弟弟一般见识呢?
站在李昭宴的角度,他确实被女人剥了衣服上下其手,这个女人,还是他名声不好,素爱俏郎君的寡嫂。
这么一想,李昭宴不接受她的“贴身伺候”很正常。也许对于这种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来说,清誉重于生命。
但宋颜可不管这点,她只知道,李昭宴绝对不能出事。
“喏,这是祛风寒退高热的柴胡汤,不想死就喝掉吧。”宋颜板着脸,伸手将药碗递到李昭宴面前。
虽说做好了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但看到李昭宴怔愣的眼神时,她改了主意。
她想赌一把,赌李昭宴懂感恩、明事理。
她要冷脸“伺候”李昭宴,让他心怀感激和愧疚。
不然她总感觉自己太卑微了,一点都没有长嫂的威严。
说不定一直哄着李昭宴,反而惯出臭毛病来。
第25章 亵渎之心 “莫非嫂嫂对我……”……
“多谢嫂嫂, 咳咳咳……”
李昭宴柔声道谢,随后一边咳嗽一边撑着床板,挣扎着想坐起身。
宋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一看李昭宴这副模样, 心里那本就不多的气瞬间消失殆尽。
她连忙将药碗放在床头案桌上,一手轻拍李昭宴的背, 一手搀着李昭宴的手臂将他扶起, 还贴身地在他腰部垫了个枕头。
“多谢嫂嫂!”
李昭宴坐定,又乖巧地道了声谢。跟半个时辰前那个不识好歹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颜心里高兴,嘴上却没好气道,“谢倒不必,你别误会我就谢天谢地了。”
“嫂嫂对不起, 我方才脑子烧糊涂了,才对你发火。”李昭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嫂嫂心思纯粹,不曾误会, 只是劳烦嫂嫂这般……照顾,有些难堪。”
“难堪什么?生死关头,何必死守礼教纲常?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嗯, 谢谢嫂嫂。谨遵嫂嫂教诲。”
一口一个“嫂嫂”,把宋颜叫得心都软了,她心情大好, 端过药碗递到李昭宴面前,“来, 快把药喝了吧。”
“好。”李昭宴乖巧应是,却迟迟没有伸手过来。
“是这药太难闻了吗?我,我不太会烧火, 灶头烟大,把药熏着了。不过不影响药效的。”
宋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灰头土脸解释的模样甚是可爱。
李昭宴心下一动,抬手想抹去她脸上的灰,忽又觉得不妥,便在半空停顿片刻,闹出些动静,才“无力”垂下。
“嫂嫂费心为我煎药,我感激不尽,怎会嫌弃?”李昭宴一脸感激地看着宋颜,黑亮的眸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待宋颜陷进他的眼眸里,他渐渐将视线转移到手上,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宋颜顺着李昭宴的视线望去,一双白皙干净的大手映入眼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秀气中透着刚劲与力量。
她很难相信,这样一双手,连药碗都端不了。
但李昭宴的眼神如此清澈干净,带有天然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