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大奎的话。
姜春华呢,其实还是不看好这门婚事。
两家差距太大了。
于泽修是大院出身的孩子,那是啥家庭呢
搁古代就是勋贵之家。
自家是啥家庭呢?
搁古代,充其量就是个小地主之家,还够不着人家古代小地主有分量。
就问问,两家这差距大不大吧。
姜春华也不是只顾自己,不顾孩子的妈,一想到这婚事要是成了,她就睡不着了,自家闺嫁进去了,该不会低声下气的过日子吧?
就仨闺女,老大是一栋楼撑着,女婿想发展事业,自家能帮衬到啥程度,那就帮衬到啥程度,还不是为了给大闺女撑腰?
未来大女婿真发达了,敢对不住自家大闺女试试?
他们老两口有底气给闺女说话撑腰,能去把女婿的家给砸了。
二闺女虽然不用经济上帮助了,可二女婿那身体很成问题,如今孩子也有了,二女婿敢对不住自家二闺女试试?
老两口照旧敢上门砸玻璃去。
可老三不是这样的。
于泽修那出身,真不需要老丈人家帮衬啥,人家看上的就是自家老三这个人,说不得还格外嫌弃老三的娘家人呢。
这结了婚了,自家为了老三好,根本不敢往跟前凑,就怕给老三丢人现眼了。
年年底,影视城彻底竣工后,各大剧组就带着人马来了。
于泽修那亲妈也亲自来家里谈生意来了。
怎么谈的呢?
说是老三的楼和老大家的楼租给她们公司用。
说她的公司,那是一年四季总有剧组来这边儿拍戏,让大闺女两口子看管着把伙食给搞上,小闺女的楼直接全包,住不下的,大闺女家的楼还能继续。
意思,这两顿楼,他们公司长包了,不接待外面的租户了,胜在安全。
自家也省不少事儿。
年这一年,小闺女那楼一年的租赁费就二十多万。
老大家这边儿,一年也纯赚了二十万。
就问问2000年,干个体做生意一年能赚这么么些不?
就是老两口的楼和老二家的两顿楼,如今也陆陆续续把以前那种工作性质比较杂的住户都清出去了,如今住进来的都是一脑门子想往娱乐圈扎的人。
单间,一个人住方便不说,费用不是很高,而且都知道房东跟鼎盛传媒公司有点儿关系。
租户海了去了,很多租户还是一交一年的房租,而正经来这边儿住的却很少。
家里的空房子都租出去了不说,反而住的人少了,家里还清净了不少。
这不,老三还没结婚,娘家人就先得了于泽修带来的好处了。
姜春华就是脸再大,这会儿也不敢说拒绝的话,哪怕她不看好这门婚事。
可也不是完全不能说话的。
“你是好孩子,我跟还丹她爸都清楚。所以你俩结婚,阿姨是一万个放心你的,但是,这结婚就像还丹她爸说的,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还丹说到底就是个农村丫头,我们家来城里也没几年的光景,纯粹是运气来了,攒了些家底,比起大部分人家强一些,可比起你们家是真的不行,那话怎么说的?云泥之别,所以啊,结婚后,还丹去你们家过日子,你可真要多操操心,多顾着些才行,只这一点,你做到了,我跟还丹她爸就能睡个安稳觉。”
姜春华这话把于泽修说的啊。
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儿。
意思,就是担心苏还丹嫁给他了,会在他家受委屈,是这个意思吧?
于泽修立时三刻还真不能打包票。
因为家里除了父母赞同这门婚事,亲奶奶赞同,大伯两个叔叔不反对,其实从爷爷,到后奶奶,再到后奶奶生的俩姑姑,以及大伯母、两个婶婶是都不喜欢苏还丹。
怎么说呢?
他爷爷希望他娶个门当户对的。
后奶奶是纯属拿苏还丹的出身笑话她父母呢。
而大伯母和两个婶婶的出身也不是多好,一个工人家庭出身,一个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一个面前算是医学世家出身,因为一家子都在医疗体系,手里都没权,被领导管着的状态
这三人的娘家比起于家都差了好大一截,比起他妈的出身,那也是云泥之别了。
可这三人心眼不少,一门心思想把娘家的女孩子嫁给他。
苏还丹的出现触碰到她们的利益了,所以不喜欢苏还丹。
于家大,人口多,人多嘴杂,是有些混乱的。
他和苏还丹结婚后,不会住在大院,他爸妈各有自己的事业,两人各自的公司都格外能赚,结婚的婚房,别墅起步,他妈给买的,后海的三进大院子四合院他爸也给准备了一套。
他们俩结婚后指定自己住,可于家一大家子,也不可能不见面啊。
这真见面了,也备不住要受些话。
真这样计算,苏还丹是会受点儿委屈。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被提点了,那这结婚的事儿,就要缓着些办了。
从苏家出来,于泽修计算了一下时间,如今距离过年还有一周的时间,那就想带苏还丹去魔都见一见他亲奶奶。
只要他奶奶喜欢苏还丹,站在苏还丹这一边,这三人要在家里敢叽叽歪歪,不就有人收拾了?
至于后奶奶和俩姑姑?
于泽修跟他爸妈一个心思,那就是外人,说话跟放屁似的,压根不用听啊。
第29章 九零进城记29
于泽修这么想的,跟苏还丹商量后,又跟苏大奎两口子说好,今年去魔都陪他奶奶过年去,年后再回来。
姜春华想拦着吧,可这是正事儿,总不能让老太太来这边儿吧?
所以只好拉着自己闺女的手,耐心嘱咐:“没结婚,拉个手就了不得了,可千万别被摸上身,万一这婚事不成了,你以后还能有个好儿?”
嗯,苏还丹认真点头,去了人家奶奶那边儿,也不好不规矩啊,这事儿您老就放心吧。
放心啥呢?
苏还丹一走,姜春华就失眠了。
老大的双人床,儿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中间睡觉,男人靠着床边儿侧身睡,还能呼噜声震天响,而她呢?
就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窗外的星光,越看越精神,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泽修那小子不会趁着这时候占自家闺女便宜吧?
这要是真把肚子搞大了,哎呦,老天爷呦,真大着肚子结婚了,闺女嫁到于家去,还不是要被说道?
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男人搞到姑娘的肚子,那就有本事。女人被搞大肚子,那就丢了先人的脸。
就问问其他当妈的处于姜春华这个身份,能睡得着不?
于泽修的奶奶是个很时髦的老太太,修身旗袍穿着,身材很修长,虽然七十好几的岁数了,可她保养的好,一点儿没胖不说,一头雪白的发丝盘起来,优雅的很。
于泽修身上的贵气哪来的?
见了这位周女士后,苏还丹可算是明白了,言传身教,打小被周女士培养的。
那么苏还丹又有地方想不通了,周女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于泽修养出来那么一口牙呢?
“好姑娘,快来,挨着奶奶坐,老了,眼睛不中用了,带着老花镜,你要是离得远一些,也看不太清楚了。”周女士的气韵很优雅的,看着就像是一幅画。
苏还丹刚在周女士身边,周女士就拉开罗汉床上的小炕桌上的抽屉,拿出来一个红色的漆盒。
漆盒不大,里面装着一个紫玉手镯,不是浓郁的紫色,而是冰种紫翡里那种淡色系的烟紫色,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是粉色的。
周女士把镯子戴在苏还丹的手腕上,顿时笑了:“这镯子是我的陪嫁,我年轻时候戴过,后来就再也没机会带了,不是时机不合适,就是年纪到了,不适合戴了。你戴着刚刚好,我这辈子,生了四个儿子,还有四个孙子,既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这镯子本来还想着等我死了,留给泽修,如今咱俩有缘分,这镯子就给你了。”
老物件儿啊,那可不敢收!
“拿着,孩子,别看我有四个孙子,只有泽修这孩子是我养大的,其他的孙子,是人家妈妈一手带大的跟我并不是很亲近,泽修也是第一个带对象来看我的孙子,这镯子合该是你的。”周女士这话听着有些凄凉了。
于泽修有三个堂兄,他爸虽然是老二,可结婚最晚,生孩子也最晚,于泽修的三个堂哥都结婚了。
结婚了,却至今没把老婆带回来看过亲奶奶。
这做法……
不讲究啊。
“别为我难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很残酷。我是从那些日子里走出来的人,别的不敢说,心胸一定比你们这一代人宽广的多。我没有好父亲,却有个为了我能豁出性命的母亲,幼年时期,有这份儿情,我就不算白活。年轻时候嫁给泽修的爷爷,那会儿的军官吃香啊,我嫁过去,过了半辈子安稳太平日子,生了四个儿子,作为妻子来说,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夫妻没能走到老,半路拆家,这事儿只能说是命。离婚后,我也不是一个人在这边儿的,泽修的父亲一直陪着我呢。四个儿子里,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愿意守着我这个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的母亲,作为母亲来说,这辈子也是圆满的,泽修一岁断奶就被送来我身边了,泽修的妈妈至今还每天跟我打电话,作为长辈来说,这辈子难道算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