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临走前,萧二爷也只是冷淡的跟秦氏说了一句:“文家的姑娘不行,渊哥儿的婚事你别管了,我会拜托母亲相看。”
秦氏顿时一脸凄苦,她也知道这事儿不成,可娘家那边儿直接帮萧渊把婚事定下来了,合了八字,甚至还代萧家给文家下了定。
娘舅大于天,如果萧家真跟娘家以为的那样,不行了,那娘家这么做,萧家只能受着。
世间的道理,就是谁强听谁的,可娘家不清楚萧家的底细,她也不敢把萧家的事儿跟娘家说那么多。
如今这婚事就办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闹不好,她跟娘家就要断亲了。
不是万不得已,谁乐意跟娘家断亲呢?
秦氏琢磨着找儿子萧渊聊聊,要是儿子乐意帮她这个母亲一把,自己认了这门婚事,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
至于文家姑娘进门……
秦氏自问,萧家的日子把她过成了阳春白雪似的人物了,实际上,她也不是不能当一回恶婆婆。
磋磨死儿媳妇的婆婆多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想法挺美的。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娘,你要是想为了外祖家把我的婚事折进去,那您别怪儿子心狠,不给您养老送终。”萧渊的态度很坚决。
一下子就把秦氏给吓住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秦氏真怕儿子在战场上找死。
“别着急,这事儿娘不叫你外祖插手了。”安抚好儿子赶紧离开,给娘家人送信。
娘家派来联络的管事就在西北呢。
夜里把信送过去,第二天那管事就找上门了。
“姑奶奶,这事儿您不该回绝啊,萧家那么多子孙呢,二房是庶出,您要是不为渊少爷打算,这个家还有谁是真心向着您和渊少爷的?”管家挑拨离间也就罢了,管家提起萧家的语气也很不屑。
秦氏不想把娘家想的太过不堪,可她娘家如今的确是小人嘴脸。
“你不用多说了,萧家也好,萧渊也好,我也好,都不乐意这门婚事,再说,萧渊的祖父母还活着呢,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祖给定亲,这事儿真闹起来,别人也只会骂秦家,话就是这么个话,好听不好听的,把这话带回去吧。”秦氏把话说明白了,可她娘家就喜欢装糊涂。
等西北再次下雪的时候,秦氏的弟弟亲自带着送亲队伍来了。
这是打着让萧家必须娶的主意呢。
萧家能乐意这个?
苏还丹觉得这一出戏,真挺刺激的。
敲锣打鼓的,新娘子的花轿到了萧家大门口了。
而且此刻,萧家男人们还在战场上呢。
就问秦家和文家挑的送新嫁娘的时间有多巧合吧。
老夫人带头,秦氏气昏了还没醒,小张氏守着呢,刘姨娘早被打发去给亲儿子守坟,不在家里住。
其余萧家妇都跟着呢。
除了苏还丹一脸的惊奇,其余萧家妇都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着送亲队伍眼睛都冒着火呢。
苏还丹暗戳戳往五嫂张氏身后躲了躲,怕自己跟看热闹的人群一般无二的脸色被发现,回头成为谈资。
良心话,再娶的不是萧勤,苏还丹的心态就是看戏吃瓜。
秦氏的弟弟是见过老夫人的,看见老夫人赶紧给请安,还嚷嚷着帮老夫人把新孙媳妇儿给接来了。
老夫人被秦氏弟弟的言辞气的,都快打摆子了。
苏还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再笑出来之前,麻溜开口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位官人,我们萧家没给谁家下过聘,也没谁要讨媳妇儿,您这新娘子,是不是送错地方了?全西北谁还不知道萧家啊。街坊邻居们,你们听说我萧家给谁家下聘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人心不古啊,见过逼嫁的,还真没见过逼娶的。”
一席话逗的看热闹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了。
街坊邻居也好,路过恰好看热闹的人也好,谁还不认识苏还丹呢?
人美心善的萧家小孙媳,西北第一神医呗。
“就是,萧家没说要娶亲,也没见给谁家下聘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可别是看萧家如今日子起来了,来讹人的吧?”
“我觉得就是来讹人的,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可不敢接回家啊,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话糙理不糙啊。”
七嘴八舌的,秦氏弟弟傻眼了,这事儿它怎么冲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秦氏弟弟被文家人盯着,吓了个激灵,麻溜粗声大气的嚷嚷:“你们知道什么呢?萧家二房长子萧渊,死了老婆,是萧渊的外祖父给定的婚事,三媒六聘都是萧渊的外祖父给办的,不用萧家费心,这不,一个铜板不花,白得一个媳妇儿,萧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说的,苏还丹这种老觉得自己局外人的萧家妇,都来火气了。
“这话说的就更没道理了,萧渊的祖父母还活着,亲爹娘也活着,用得着外祖父给说亲吗?怎么?秦家这是家里的儿孙少,不够卖钱,想把外孙子也卖一笔钱?今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萧家就是跟秦家断绝姻亲关系,也绝不会认你秦家定的这门婚事。”苏还丹这话可算是说到萧家人的心坎里了。
第190章 流放边疆24
苏还丹这话是真没给秦家留面子。
二房的卢氏微微拧眉,扫了眼苏还丹,就被三房的张氏瞪了一眼。
老夫人觉得继续跟秦家和文家人掰扯,都是掉价的事儿。
“第一,萧渊的婚事自有老身跟他祖父做主,不劳秦家操心。第二,萧家没打算跟文家结亲。该说的,我萧家都说清楚了,诸位哪来的回哪去吧,想要萧家低头认下这门婚事,老身告诉你,除非我萧家死绝了,让那姑娘抱着牌位去拜堂,否则,绝无可能。”老夫人说完这话,花轿里就传来一阵软糯的哭声。
苏还丹:……
文家这姑娘有点儿东西啊,哭鼻子的时机抓的太巧了。
这么一哭,萧家妇可不是不好立马走了吗?
可这姑娘的哭声,也着实不招萧家人喜欢。
孟氏不咸不淡的看着花轿:“姑娘,您娘家人都没在乎过你的幸福,我们萧家对于你来说,更是八竿子搭不着的关系,你跟我们萧家人哭没用,回头还是跟你父母家族哭去吧。我们萧家也不是开善堂的,谁流两滴眼泪就要收留,真那样,那萧家也绵延不到现在了。”
这话一出,那姑娘哭的更凶了。
老夫人压根都不带看一眼的,带着一家人回去了,还把大门关死了。
别以为这事儿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夜里,萧家男人回家的时候,大门口正中央就停着一辆花轿,花轿里那新娘子还哭着呢。
中午那会儿,是假哭,这回听声音,哭的真心多了。
从中午到晚上,西北这气候,贼冷,文家这姑娘的轿子里也没个取暖的措施,怕是冻的够呛。
萧家男丁一个在意花轿和哭声的人都没有,萧勤甚至还冲着花轿暗骂了一声:“晦气。”
文家杀了他三哥,还想把文家女嫁给他四哥,文家这是真想把萧家拿捏在手里搓圆捏扁呢。
萧家能吃这一套?
萧家别的没有,硬骨头多得是!
硬气的萧家,早起也没给文嫁女收尸,那姑娘一夜冻死了。
听来家里串门的女管事王树家的说:“人都冻硬了,缩了个小团团,那样子看着……”
着实惨,可这事儿也赖不到萧家人身上啊。
萧家还好心给这姑娘的轿子四周点了四个火盆,结果那火盆的柴火被人泼了水,冻成了冰。
这可都有人看见了,想拿着这事儿给萧家泼脏水都不成。
“外面现在有传言说,萧家翻身后就看不起商户女的话,城里的商人们倒是都跟文家抱团了。”女管事说完就走了。
五嫂张氏等人走后,才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也是冻死的,跟四嫂当初的死法一样,你说,是不是四嫂不高兴了,把那姑娘带走了?”
苏还丹:……
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一种浪费。
我如今还在帮地府定位这方位面呢。
地府没接管这方位面之前,知道你们死了后,灵魂会直接化作能量回归天地吗?
断气的第一时间就会如此,懵懂的天道和规则力量又会凝聚新的灵魂体来投胎,这才是你们这个世界人死后的灵魂走向。
李氏还真没那个能耐去害死谁!
张氏是个思维特别跳脱的人,前脚还恐惧文家姑娘是不是被李氏带走了,后脚又开始吐槽文家了。
“真狠啊,那不是自家亲闺女吗?就这么冻死了?一点儿都不心疼?”张氏心说,好在她爹娘不是这样的人。
苏还丹把手里的柿饼子撕开,给围在眼前的三个孩子一人喂了一点儿:“只能吃这么点儿,不能吃多了,吃多了牙齿长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