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东西很杂,只要她觉得新奇的,哪怕是个笔洗,只要有吸引她的特点,她都要买。
买完也不多看一眼,就一股脑塞到邱颂贤手里,邱颂贤拿不下了又塞到习青手里。
只逛了一小会儿,外面候着的马车车厢里就堆了大大小小的匣子。
鹿瑶又钻进了聚宝楼。
她最喜欢珠光宝气的首饰了,一天不重样戴,是她目前最大的梦想。
由邱颂贤陪着,她直接被领到了二楼的包厢里,掌柜带着画册亲自旁伺候。
虽然画册上的珠宝画得惟妙惟肖,但鹿瑶还是更喜欢看实物。“你就在这里喝茶,我下楼去看看!”
鹿瑶不是个坐得住的,哪怕掌柜的说一楼只是供普通人购买的凡品,她也乐意凑上去看两眼。
“哎,你听说了么,护国公府那个风光霁月的世子爷竟然养了外室。”
“什么,邱三爷?他不是还没大婚么?”
“是呀,令人想象不出来吧,他那样的人,竟然还能养外室呢。”
下楼时,鹿瑶经过隔壁的一间包厢,虚掩着的门泄露了里面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八卦声。
“我还在想京中哪个姐妹能嫁给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子爷呢,谁知道世子爷竟然是这样的人。正妻还没进门呢,就先养了外室。”
被外室的鹿瑶有些尴尬地站住了脚。看来她外室的名声已经响彻京城了。
只是,邱颂贤风光霁月?还不食人间烟火?
这些形容词跟邱颂贤完全不搭边吧。
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女子们,到底戴了多大的滤镜来看邱颂贤呀,瞧把他美化的。
她几乎都不敢相信她们说的与自己认识的是同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那个狐媚女子到底长得有多美,能迷得世子失了神智!”
狐媚女子鹿瑶情不自禁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倒也没有多美,也就京城数一数二的容颜吧。
鹿瑶挺起胸脯,扬着脑袋往楼下走了。
待她下了楼,雅竹阁的包厢门从里面打开了,邱颂贤就站在门口,眉间笼罩一层寒霜。
“我不想再听到这些声音!”
习风一身冷汗直冒,“是!”
邱颂贤退回了包厢,习风拎着掌柜则去了别处。
与今天在隔壁包厢闲聊八卦的几个小姐几日后家中在京做官的家人莫名其妙被寻错处贬官的悄无声息不一样的,外室鹿瑶带着世子爷逛街的当天,嘉禾县主在京郊赏花归来的途中发生了惊马,县主跌下马车,摔断了一条腿,脸上更是被断木划出了两道长长的伤口。
据说即使治好了以后也会留疤。
这些鹿瑶都不知道。
满载而归的鹿瑶再次回到了庄子上,邱颂贤也没有强迫她跟他回国公府住,而他自己来往庄子上的次数更多了。
渐渐的,郊外的庄子似乎都要成了他第三个家了。
这天中午,午睡刚醒来的鹿瑶拽起趴在她榻前垫子上睡得打小呼噜的赛雪,即使天气已经很热了,但鹿瑶还是喜欢撸毛。
赛雪的一身如雪一样的毛毛又软又密,别提多舒服了。鹿瑶抱着狗子在院子里巡查她的枇杷有没有熟了,就见铁牛那个大脑袋在内院的拱门娄窗那里时不时张望两下又缩回去。
“铁牛?”
铁牛立马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了。
身后的翡翠剜了一眼没眼力的铁牛,小声说:“鹿小姐,别理他。奴婢瞧着这树上的枇杷要不了两天就能摘了。”
鹿瑶却抱着赛雪来到了内院的拱门处。
“铁牛,你是找我有事么,进来呀!”
铁牛虽然比较一根筋,但规矩记得牢牢的,内院不是他能踏足的地方,所以他就只能在拱门外面站着。
铁牛觑了一眼翡翠,捏着衣角看着自己的鞋尖,“姑娘,外面有个姑娘找您!”
鹿瑶挑眉,“哦,是谁啊!”
铁牛被太阳晒红的脸更红了,他埋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鹿瑶:-----
又来?
第74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43
又有漂亮姑娘来找她了?
鹿瑶侧头看了一眼翡翠,翡翠无奈。
在这庄子上,鹿小姐是老大,即使世子爷在这里,大多时候也是要听鹿小姐的。
可世子爷也交代了,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了鹿小姐。可这铁牛,傻大个一个,都被自己赶走了,怎么还能趁着她进屋的功夫又窜到鹿小姐面前来了。
“外面来的是谁啊?”鹿瑶好奇。
看铁牛的害羞模样,估摸着这次来的姑娘会比嘉禾县主更美。
“是国公府的表小姐董芳菲!”
“她来找我做什么?”想到董芳菲精通医术的点穴手,鹿瑶对这个女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是个聪明人。
但如果将她的聪明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的话,鹿瑶可不打算放过她了。
之前是她对邱颂贤退避三舍,不想跟这些女人们抢长短,但也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脾气。
而且-----
“走,瞧瞧去。”
初次见董芳菲,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轻纱留仙裙,像一朵春天的迎春花,娇气活力。
可如今站在鹿瑶面前的董芳菲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娇弱欲泣,憔悴可怜。
如雨打海棠。
鹿瑶坐在主位上,接过玛瑙端上来的凉碗,漫不经心地搅着冰镇过的牛乳里的水果碎。
鹿瑶还没开口,刚被带进门的董芳菲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鹿瑶手里的勺子都掉碗里了。
“鹿姑娘!”董芳菲带着哭腔开口,“鹿姑娘,之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不求你能原谅,但,能不能看在我没有真动手的份上也别对我赶尽杀绝,放我一条生路可好?”
董芳菲一股脑说完,抬头看向歪坐在玫瑰椅中的鹿瑶。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鹿瑶了。
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让鹿瑶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可她没有呀。
这些天,她一心只有吃吃喝喝睡觉玩乐,压根没想起来要去报仇。在她看来那些对她的伤害都会化作邱颂贤的银子最后补偿到自己的荷包里。
可董芳菲的绝望不像是做戏。
那只有可能是邱颂贤做的。
董芳菲的可怜确实不是装的。
这几天,她的人生遭遇了断崖式的风暴。首先是她的父兄被人一同发现晕睡在了同一个妓子的床上,然后被御史台参得狗血淋头,圣上大怒,斥责其停职家中反省。
接着是她的弟弟跟一群纨绔在郊外纵马随意踩踏农田,还打伤了一对父子,那个老头还没被乡亲送到医馆就断了气。她弟弟被带去了督捕司,至今没有归家。
她出嫁的嫡姐哭着回家,说是在夫家受了冷落,一双膝盖被婆婆磋磨的不能样子了,还有她未出嫁的姐姐也因为家中的牵连被退了亲。
就董家目前的形势,完全就是大难临头的前兆,明眼人一瞧便明白这是董家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了。
他们董家嫁的最好的就是嫡长女董玉莲,是护国公的长房长媳。原本该是护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的,可惜爵位落在了二房。
于是他们想着再嫁一个女儿去护国公,虽然凭他们家的家势不能成为世子的正妻,但是有大女儿的助力在,不愁董家在官场上能再进一大步。
而董芳菲是董家这一辈里与邱颂贤年纪相仿且没有婚约在身上的女儿,于是,她就被推了出来,以表小姐的身份住进了国公府。她也一直牢记家族的使命,一心想要在邱颂贤刷足存在感。
可惜邱颂贤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乡野丫头。
其实,董芳菲想得也没有错,她在邱颂贤面前从没有讨到正眼,只能另辟蹊径与嘉禾县主一拍即合。
嘉禾县主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未来将是世子爷的正妻,只要听从嘉禾县主的命令除掉鹿瑶,未来一个妾室之位,嘉禾县主肯定不会少了自己的。
只是,她低估了圣上对邱颂贤的上心,也低估了邱颂贤本人的意愿。
嘉禾县主也没能搞定邱颂贤。
“为什么不去找嘉禾县主?”鹿瑶还记得董芳菲抓自己躲在箱子里看邱颂贤施虐的事情就是得了嘉禾县主的指使。
董芳菲突然抬起哭肿的眼睛看向神色淡然的鹿瑶,很快,她就解惑般地笑了。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董芳菲说:“鹿姑娘还不知道吧,嘉禾县主前日里从马车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还毁了容貌。”
这么巧?
董芳菲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之前与我一起住在国公府里的表小姐们全都被送回各自的家里去了。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回去的,但是送我回家的嬷嬷跟我母亲说,想要保我的命,就只能让我去青云道观常伴青灯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