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瑶舔干净银勺上的酥烙,疑惑地看向邱颂贤,“没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啊,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是在他的地盘,他饿了,难道不会自己找吃的?
还要她一个客人招呼么?
邱颂贤却眼神火热地盯着她手中的小勺,“你在吃什么?”
吃得那么香。
“酥烙呀,别说,你们国公府的厨子真有本事。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里面还加了葡萄干,切碎的----哎---”
鹿瑶盛了一勺酥烙正介绍着里面的好东西呢,邱颂贤凑过来低头张口就将她手中的勺子给含住了。
“这是我吃过的!”鹿瑶用力拽出了自己的小勺子,有些生气地看向邱颂贤。
“我不介意!”邱颂贤舔舔唇,确实如她所说,这软趴趴的东西很好吃。
软软糯糯的,很像他昨晚上手中抓握过的云朵。
“可我介意!”鹿瑶将勺子丢进小碗里,往桌上一推,“上面沾了你的口水,我不吃了!”
邱颂贤:----
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可他居然不生气,还隐隐有些得意。将她吃剩的小碗放到自己面前,邱颂贤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
“这东西凉,你少吃一些也无妨!”
鹿瑶被他气到了,就没见过他这么厚脸皮的。
“堂堂国公府多一碗酥烙都没有了么,为什么要抢我的。”
本就不多的酥烙被邱颂贤三两勺扒完了,简直就是牛嚼牡丹,鹿瑶气得起身要走,却被邱颂贤一把拉住了手腕。
“陪我吃顿饭,明天带你出去玩!”
“为什么是明天?”
邱颂贤手中用力,却没能如愿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垂眸一看,鹿瑶正一手扒着桌沿,两脚分开站立,就差当场扎个马步了。
鹿瑶得意一挑眉,这种意外跌进男人怀里的小伎俩,阅书无数的她早就看破了。
要她说,那些动不动走路就撞上男人后背,或者脚底一滑摔进男人怀里的女人们,就是读书太少了。
要都如她这般,阅万卷书,何至于被人暗算了还臊红了脸被人撩拨呢。
看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瞧着她抖机灵的小模样,邱颂贤只觉得酥烙残留在他舌尖的甜味都比不上眼前小女人的那个傲娇眼神来得更腻人。
喉结滚了滚,邱颂贤拉着鹿瑶坐下,拿起杨嬷嬷递过来的碗筷,就着鹿瑶吃过的席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府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清理了那些扰人的虫蝇,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向注重礼仪的世子爷此刻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了。
鹿瑶双眸亮起,重新展开笑容,“那我想骑马!”
御风疾行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行。明日带你去郊外的庄子上。待会儿让杨嬷嬷给你准备几套骑马装!”
鹿瑶欣喜地看向杨嬷嬷,杨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触到鹿瑶跃跃欲试的兴奋时,只得低头应是。
世子爷对这位鹿姑娘太过宠爱了,规劝不了,她又能怎么办。只能世子爷怎么高兴怎么来呗。
董芳菲是第二天被人从刑房里扔出去的。
她没有被用刑,但在刑房里过了一夜,任她再大的胆子,也被吓得够呛。
尤其是那个木架子,血沁入木质内里,隐隐发红发黑了。
邱颂贤没有处理董芳菲,而是让她给嘉禾县主带句话。
至于带的是什么话,鹿瑶不知道,她一大早在去往行云居的路上正好遇上了被扔在小路上的董芳菲。
董芳菲也看到了她。
两人相视一眼,鹿瑶率先移开目光,往前跑去。
她可是个小心眼的人,抓她去看恶心人的画面,她才不会可怜她的遭遇。
要不是邱颂贤够狠,唬住了她,董芳菲估计会毒杀了她吧。
她差点又成炮灰了!
可董芳菲落在鹿瑶身上的视线却迟迟无法收回。
明明那天她俩看到了同一幕可怕的手段,她对世子爷已经毫无念想了,可鹿瑶竟然坦然接受了?
她还如初进府的天真无知的模样,穿着一身红色的骑马装,手握马鞭兴冲冲地跑向了恶魔一般的世子院子。
这就是有世子护着的女子该有的模样吧。
第67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36
邱颂贤带鹿瑶去的庄子是几年前母亲送于他的,本属于长公主的陪嫁,在城外十里外,占地颇广。
里面不光可以跑马,还种了各种果树,蔬菜,花卉等等。
大庄子里分割成了多个小庄子,除了正儿八经的稻麦不种,其他五花八门的东西一大堆。
本着来学骑马的鹿瑶最先被庄子东面的荷花池塘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眼望不到头的池塘里挤挤挨挨长满了荷叶,这个时节里,甚至已经有好多荷花在绽放了,但更多的是花苞。
一个个像是粉色的画笔倒插在嫩绿的圆盘中,微风拂过,摇摇摆摆,招呼着人去采摘。
“喜欢那个?”邱颂贤见鹿瑶牵着新得来的温和小母马,却看着远处的荷花池发着呆。
庄子总管是个会看眼色的,闻言知道那个红衣姑娘是世子爷的贵客,立马躬身说道:“荷花池里有小舟可供贵人游玩!”
“那我们先划小舟吧!”
新得的马儿都不香了,鹿瑶将手中的马缰递给一边的习青,拉起邱颂贤的衣袖往荷花池跑。
哒哒的脚步声惊起躲在荷花池中的野鸭子,一阵嘎嘎嘎的声音之后,飞走了两三只,更多的则是钻进了荷花池的更深处。
管事拨开池边的一处荷叶,露出一叶小舟来,邱颂贤嫌太小了,让管事弄个大一些的乌篷船来。
鹿瑶在池塘边找到了一窝蛋,兴奋地喊邱颂贤去看。
“世子爷,快看,快来看呀,这个是谁的蛋?”
邱颂贤探身一瞧,个头比鸡蛋大一些,想到刚刚看到的被鹿瑶吓得乱飞的野鸭子,“应该是野鸭蛋吧!”
鹿瑶的手速飞快,几下就将一窝的鸭蛋给掏空了,七八个鸭蛋用衣摆兜着。她笑嘻嘻地对邱颂贤说:“看我给你掏的鸭蛋,中午咱们吃蛋!”
那说话的气势就像是在说,看这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蛋是野鸭子生的,野鸭子是偷宿在庄子上的,而庄子是他的。鹿瑶就只是刚好无意探头看到了,顺手掏进自己的裙兜里了。
邱颂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的笑看向鹿瑶,“嗯,你真厉害。”
这就好比他和鹿瑶的相遇,相知,相处。
他什么都有,而鹿瑶这个意外来客,无心之举,却摘得了他的所有,包括他自己。
他甘之如饴。
不过,余光瞥见候在不远处的众人时,邱颂贤还是立马上前挡住众人的视线,撩起自己的衣摆,将鹿瑶用掀起的衣摆兜住的野鸭蛋都换到了自己这边来。
“姑娘家在外面不能轻易撩自己的衣摆!这些我来拿就成了!”
鹿瑶正担心会不小心弄碎了野鸭蛋,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呢,有人帮忙正正好了。
“让他们拿个篮子来吧,我再看看还能不能掏到鸭蛋了!”鹿瑶兴致冲冲地沿着河边细细地找寻野鸭子的窝,邱颂贤就这么跟在她后面。
如今他面前的鹿瑶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虽然在国公府里住着,他也不曾亏待了她,但到底是压抑了她的本性了。
不过直到乌篷船来了,鹿瑶再也没有找到别的野鸭蛋了。她也不恼,心中安慰自己总不能一股脑将人掏绝后了,暂时先放鸭子一马吧。
邱颂贤扶了鹿瑶上船后,阻止了想要跟上来的杨嬷嬷和习青他们,他不想有除了他俩之外的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他还担心待会儿玩上头的鹿瑶会不小心弄湿了自己的衣裳,到时候再劳烦他要将其余人都踹去水里去。
邱颂贤算是未卜先知了,鹿瑶没有京中贵女的规矩,也没有面对人人追捧的世子爷时的矜持,她想折荷花时就倾身去够花柄,觉得太阳晒人时就头顶一片大荷叶;看见绕莲游走的鱼虾时更是异想天开的要徒手捉鱼捞虾,为午饭再做贡献。
到底是那一窝野鸭蛋给了她底气,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吧。
她在玩,他在笑。
越升越高的太阳将鹿瑶头顶的大叶子都晒蔫巴了,她嫌热得厉害。重新摘了一片新鲜的荷花叶子扣在脸上,仰躺在了小船的船板上。
邱颂贤将小船划进一处密集的荷叶间,学着鹿瑶的样子与她并排躺下。
他没有摘荷叶遮挡阳光,只微微掀开了鹿瑶脸上的荷叶,将自己的脸凑了进去。
鹿瑶闭眼嗅着周身淡淡的荷香,没有将人赶走,“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要是无幽一直不出现,她就着这样的日子过完这一生,似乎也不错。
身旁的人突然也说道:“对,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