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贵淋成了血人。
咚咚声慢慢小了下去,几近不可闻。
鹿瑶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也被吓到了,连呼吸都变得重了好几分,抓着她头发的手也松开了许多。
地上的邱颂林一只手被世子踩着,整个身子都在往后缩,惨叫声也带上了颤。
不知是被踩断了骨头痛的,还是被木架上还在小幅度抖动的血人给吓得。
“别杀我,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我走,你放我走吧!”邱颂林乞求道。
世子爷一脚将他踢开,“你连邱贵都不如,他还知道护主,直到割了舌头都不曾说出你们密谋的事情,你倒好,还没上架子呢,就软了骨头了?”
“你拿什么跟我争?就凭邱璟他一个被废的朝陵使?还是凭你姨娘的枕边风?”
邱颂林跪爬回邱颂贤脚边,“我真的不敢了,国公府是你的,我---”
邱颂贤冷笑,“从始至终,国公府都不会是你的,至于我的东西,我要或者不要,也不是你能说的。”
高官爵位,他想要,可以自己去挣,他无需祖荫袭爵。
只是他不要是一回事,有人想抢,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坐上世子之位了么?”
真是异想天开。
邱颂林蹦跶了这些年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一个道理。
国公府之所以昌盛这么多年,成为盈朝唯一一个大权在握还不被打压的地位,靠的不是国公的爵位也不是随时可以收回的兵权,而是他和长公主。
圣上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圣上了,他正值盛年,将京中势力尽数收拢,之所以不动国公府,为的就是给外甥保留公爵的爵位。
邱颂贤可不打算给他拎不清的庶兄答疑解惑,他靠在椅背上,欣赏着习影越来越熟练的剥皮手法。
“马上就轮到你了哦!”语气轻快,像是在说马上就轮到你上桌吃饭了。
鹿瑶跟着邱颂贤的视线也落到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一团血肉上,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身后的人也在微微发抖,董芳菲松开了鹿瑶的头发,按住了鹿瑶的内关穴。
就快涌上喉头的呕吐又生生被压了回去。
鹿瑶眨眨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是可以动的,她立马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往外多瞧一眼。
这时,刑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去而复返的习风匆匆跑进来,“世子爷,鹿小姐不见了!”
“什么?”邱颂贤起身。
椅子被带翻,他一脚踩住邱颂林的脖子,“你们干的?你们不该动她的。”
邱颂林被踩住咽喉,挣扎着用气声叫喊:“不是我,不是我们。我们连揽翠居都无法靠近,真不是我!”
“习风习影,找人!”一脚将人踹到墙角,邱颂林直接被撞晕了过去。
鹿瑶再睁眼时只看到了邱颂贤霜白色的衣摆飞快消失在了门外。
而鹿瑶身后的人也是松了一口气,靠在鹿瑶肩旁,连喘气都压抑着不敢发出声音来。
费大力气把她弄到这里来偷窥邱颂贤用私刑,还以为这人有多大的胆呢,也就这样嘛。
小姑娘家家,任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邱颂贤这个杀人狂魔不走寻常路,上来就是给人拔舌,剥皮做灯笼了吧!
鹿瑶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一阵短促且突兀的什么动物的叫声,董芳菲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才开口说话了。
“我也是受人指使,原本计划是要杀了你的,但是。”董芳菲缓了一口气,似是极力地在恢复镇定。
她知道世子爷的不近人情,也知道这样家族里的继承人私下里驭人的手段不会少,但她从没直面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她害怕了。
尤其是她看到了世子对鹿瑶的在意。
她动了世子的人,那人又能保得住她么。
即使那人许了她世子侍妾之位,董芳菲也有些退却了。荣华富贵,家族荣耀都很重要,但她也要有命在才行呢。
有些事情能算计着来,但往往人心难测。
董芳菲很快做好了决定,“看在我今天没有杀你的情分上,如果世子爷清算到我头上了,麻烦来日鹿小姐能放我一马!”
鹿瑶:----
好清醒的女子呀。
把的一手好舵!
身上不知哪处穴位又被点了一下,鹿瑶迷迷糊糊要晕之前,听见董芳菲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你要小心线----”
线什么?
鹿瑶没有听清楚就晕了过去。
第60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29
揽翠居灯火通明,正堂里落针可闻,邱颂贤锁眉立在主位前。
听完下人的回禀,他面无表情,“都给我出去找,以揽翠居为中心,一寸一寸,地给我去找!掀了地皮也要给我找出来!速度要快!”
他的护卫队都守在外院,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出,那就说明鹿瑶还在国公府里。
到底是谁能逃过习风的眼,将一个大活人带走?
邱颂贤的视线忽的射向习风。
习风曾离开过揽翠居。
正是因为国公府的府兵看守严格,想要不惊动他人地将邱颂林绑过来,一般的护卫办不到,所以习风曾离开揽翠居去绑邱颂林了。
只这几息的时间,就有人能钻了他的空子。
揽翠居附近,除了习风,还有他留下的两个会武的婢女。到底是谁能如此清晰知晓他的安排,还能躲避揽翠居的一众眼线,将人从后窗带走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边有内应。
容不得邱颂贤多想,目前最棘手的就是找到鹿瑶。
邱颂贤压着怒意,“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用活了。”
众人第一次见到世子爷发火,各个屏息凝气鱼贯而出,提着灯笼撒网似的往外扩张搜寻起来。
怪他一时大意了。
邱颂贤进了鹿瑶的卧室,凡是鹿瑶待过的地方,东西摆件总不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就很有生活气息。
床榻上,被子是凌乱的。
他确定鹿瑶是被人带走的。
坐在床边,摸着鹿瑶曾经盖过的被子,邱颂贤希望她的小机灵能助她别受到伤害。
平安回到他的身边来。
鹿瑶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陌生的天青色床幔让她有一瞬的恍惚,不知身处何地。
“你醒了?”
呆愣的鹿瑶闻声扭头看向身侧,一张脸俯身下来看着自己。
哎哟喂,娘呀。
意识瞬间回笼的鹿瑶尖叫一声,手掌快过脑子地呼了上去,就是这张脸,不久前风轻云淡地下令将人剥皮,还很享受的欣赏整个过程!
“啪。”一声脆响。
满屋子的死寂。
邱颂贤不设防地被扇偏了头。
求生欲满满的鹿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抡出了那一巴掌,可她余光瞥见了地上跪着的翡翠和玛瑙时,她更害怕了。
她竟然扇了剥皮狂魔邱颂贤。
鹿瑶想将自己被震麻的手藏起来,就见邱颂贤捏着拳头要回头了。
救命啊。
想都没想,鹿瑶屁滚尿流地往床尾爬,想要下床逃走。
“你要去哪?”
刚爬到床尾,她的脚腕上就箍上来一只大掌,鹿瑶的应激反应就是驴撅蹄子往后蹬。
这次邱颂贤早已有准备,手上用了些力,鹿瑶蹬出去的腿没有踢到剥皮怪,自己的腿也收不回来了。
一个重心不稳,鹿瑶头朝地倒栽葱摔下了床。
头晕眼花间,她看到那双踩断人手骨的皂靴快速朝自己面门移过来,鹿瑶心中默念,还不如一直晕着呢。
然后,她就真的晕过去了!
是被自己扑棱得栽到了头,砸晕过去的。
“鹿瑶!”邱颂贤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刘大夫快过来看看!”
国公府的府医早早就被唤到了揽翠居,之前就给那位小姐检查过,只是被人点了睡穴,没什么大碍。
但世子爷不放心,让所有的人都留在院子里不准离开,世子也亲自守着那位姑娘。
这才刚醒来,怎么又晕过去了。
邱颂贤将鹿瑶半抱在怀里,用被子盖住她全身,只递出一只手方便府医查看。
府医见世子爷如此宝贝这位小姐,低着头小心谨慎地上前,细细把完脉,额头上的汗也不敢擦,低声回禀:“这位姑娘只是惊吓过度,很快就能醒过来。如果世子爷想早点让她醒来的话,可以让嬷嬷掐一下人中!”
邱颂贤听完转身看向歪靠在自己胸膛处的鹿瑶,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去候着吧!”邱颂贤没让嬷嬷上前,转而问屏风外的习风,“拿我的名帖去请周太医。”
“是!”
习风快步出门,几息之际就不见了踪影。
从小照顾邱颂贤长大的姜嬷嬷见世子渐渐隆起来的半张脸,心疼地上前,“世子,先让刘大夫帮你看看脸上的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