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他们都没能好运气地再遇见打猎的临时小屋。
他们要在树上过夜。
鹿瑶惶惶然,“在树上睡觉,会不会掉下去啊?”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邱三已经坐在树杈上,背靠树干闭目休息了。
坐着睡。
这是什么神功?
鹿瑶做不到,她坐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趴在一根粗干上,还是不舒服。
她爬到邱三身边,见他一直没动静,就挨着他坐,没一会儿头就倒到了邱三的肩膀上。
鹿瑶立马惊醒,她自己无意识的触碰怕被邱三扔下去。
可邱三一动没动。
鹿瑶在他面前挥手,他也没有睁眼,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脸,嚯,满脸通红。
上手一摸,这人又发烧了。
一到晚上就发烧,看来他的伤口发炎了。
伪装得那么好,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鹿瑶推了推邱三,“邱三,你又发烧了。”别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去。
邱三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没有聚焦,“给我降降温。”
“怎么降?”
这个大树不算矮,她都是靠邱三提溜上来的,这大晚上的不会要她下去给他找水源,用冷毛巾捂额头吧。
她会拒绝。
邱三拉过鹿瑶沁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鹿瑶:----
拿她当制冷工具人?
那她就拿他当暖手炉!
后半夜时,邱三就退烧了,身体上的束缚感让他睡得很不踏实。
有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侧脸上。邱三睁开疲惫的双眼,入目的是漂亮的锁骨!
他的脑袋正靠在她的颈窝里,额头贴着她的脖子,两人的温度一致。
鹿瑶的双手环抱邱三,连双脚都勾缠着他的小腿。
邱三刚刚降下去的体温再次往上飙升。
这个女人怎么敢,怎么能跟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让他想动一下都不能。
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竟然也环抱着鹿瑶。这,肯定是也是这个女人趁着他不注意故意摆弄的。
低头一看,一条长长的布条困在两人的腰间,将两人结实地绑在了一起,布条的另一端绑在了大树树干上。
邱三刚一撤手,想要远离她,鹿瑶环在他后背的手就轻拍了两下,嘴里咕哝:“别动,小心掉下去。”
邱三竟然真的僵住没再动了。
附在后背的那只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是在安抚。可邱三抬眼去看,鹿瑶仍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印象里,好像从没有人这么亲密地照顾过自己。
母亲是所有大家宗妇的典范,对他最多的就是言语上的教导和倾尽所有资源让他快速长大。
照顾他的嬷嬷虽然对他很尽心,但,主仆有别,注定不敢过多亲近。
至于父亲。
想到他的父亲,邱三只有冷笑。
发散的思维瞬间回归冷静,他不能适应自己与一个女子这般亲近。邱三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也把鹿瑶的手从自己身上拿走。
鹿瑶砸吧两下嘴,朦朦胧胧间被撇到一边,她又继续睡了!她实在太困了,照顾了邱三上半夜,她才刚刚睡着。
不过,鹿瑶并没有睡多长时间,树上实在不是一个能睡觉的地方,浑身疼痛地醒来,东方的太阳堪堪露出了小半轮。
邱三见她醒了,就提早出发继续赶路了。
这乡下女人怎么这么娇弱,连他都睡得的大树,她怎么一会儿一个抱怨。
吃完了从猎人那里带出来的所有食物,鹿瑶再次提出想出林子走正常路。
“要不,你去打点野味或者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也行呀,总不能在林子里也要饿着吧。”
走到一条小河边,鹿瑶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更来气了。
“相比于做一个脏不拉几的饿死鬼,我宁愿出去碰碰运气。道路千千万,你的仇家怎么可能这么准确地知道你要去哪里,你会走哪条路线呢!”
“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连累我一如花似玉的小女子也过了一把野人的生活,哼!”
鹿瑶捧水清洗自己的大花脸,心中的怨气与日俱增。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人。”
“切,人家能出那么多的人手把你砍伤,毫不顾忌地火烧民房,逼你进深山里来,这是小人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鹿瑶一甩脸上的水珠子转身,气鼓鼓指着小河,“我饿了,你给我抓点鱼上来。”
第41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0
看着被自己念叨出火气的女人叫嚣着要他下河去捕鱼,邱三莫名有些想笑。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养过的一只银狐犬,见着陌生人总是张牙舞爪地犬吠扑腾,遇上比自己厉害就夹着尾巴打转儿想跑。
他若是给赏肉食了,犬儿就巴巴地朝他摇尾巴,得意起来还会得寸进尺地要扑倒他。
只要他冷声呵斥一声,保管它立马颠颠儿地低头呜咽讨好。
“喂,发什么呆呀,堂堂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连抓鱼都不会吧。”鹿瑶挑起一边的眉毛,神情有些嚣张,“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哦!”
邱三:---
越说越离谱了。
他将手中的砍柴刀利索地捥了个刀花,“太吵了!”
鹿瑶被刀面反射的白光晃了眼,立马闭了嘴。
邱三面无表情地转身。
还真像。
鹿瑶悻悻地跟在邱三后面,发热的脑子慢慢冷却了下来。
一个杀人不需要理由的人,她怎么敢指使他给自己捕鱼吃的呢。都是给饿得,头脑都不清醒了。
“我不下水是想身体尽快好起来,这样我们就不用在林子里穿梭了。”
许久,走在前面的邱三突然说话了。
鹿瑶听懂了他的意思,小狗腿地往前追了几步。
确实,邱三是两人这一路走来的武力担当,她要重新回去镇上,他就不能有事!
见鹿瑶听进去他的话了,邱三又说:“今天下午我们就出林子走山脚下去!”
鹿瑶一喜,只觉得她还能再走几十里路!
天黑之前,两人没能找到可以借宿的村子,不过找到了一座废弃的旧庙。
鹿瑶一进破庙就瘫坐在木板上不动弹了,太累了,她的脚上都走出两个大水泡了,痛得厉害。
鹿瑶歇了好一会儿,才撩起破布条一样的裙摆,脱掉鞋子,足衣脱得有些困难,破开的水泡粘连着足衣,鹿瑶脱得龇牙咧嘴地直抽气。
邱三的余光瞥见她在干什么后就默默侧过了身子不去看她。
这女子不愧是乡野村姑,怎么能在别的男子面前脱鞋,还露出自己的脚。
他握着火折子的手一顿,还是先等她收拾好了再点火吧。别到时候说他看了她的脚而赖上自己。
虽然眼睛不去看,但耳朵却没错过身后的声音。
直到鹿瑶做作地脱下了第一只足衣,他也跟着悄悄舒了一口气。
这女子可真娇气,深闺里养大的娇小姐也莫过于此了吧。
忽的,邱三的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鹿瑶刚脱下来的足衣又快速的套到脚上,回过头的邱三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嘴角微抽。
可不就是做作么。
鹿瑶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上,就拉着半蹲的邱三往自己身上一盖。
对,就是盖。
邱三猝不及防间被鹿瑶拉得跌倒在了鹿瑶身上,她整个人都躲在邱三的身下。
一瞬间触碰上的柔软让邱三没有第一时间反抗,他有些局促地低头看向身下的女人。
鹿瑶满脸的焦急,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待会儿有人来了,我们就装死,趁他们过来检查时,我们再突然袭击。”
邱三想要起身,却被鹿瑶揪住了衣领,“别动。”
邱三:“你怎么就知道来的人是敌是友呢?”
鹿瑶一愣,是她阴谋论了。这几天一直在逃亡的路上,她已经草木皆兵了。
“那你起开!”这人看着瘦,实际重的要死,压得她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嘘,来了!”邱三没动,干脆顺着鹿瑶的提议趴着。
鹿瑶见状又往他身下缩了缩,恨不得连头发丝都藏起来。邱三看着她的小动作,简直要气笑了。
这女人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也不想想他要是暴露了,她就能全身而退了?
在邱三的眼神渐渐变冷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锁骨处,有温热轻缓的气息扑在他的锁骨,“别怕!”
邱三低头。
只见鹿瑶眨巴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不知何时紧紧握着那只染过血的银簪子!
簪尖距离他的脖颈很近,可邱三却没有不立危墙的紧迫感,他忽视这种很危险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