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小队几次进排楼小院里都会发生机械事故。”
鹿瑶皱眉,这个问题不是该找蓝翔么,她们不会啊。
杨亦靖又说:“除了那些,我们的工人还总是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大概就跟昨天鹿小姐类似的那样。”
鹿奶奶正要询问孙女昨天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回去没跟她说,这时苏奕风又飞快插嘴了。
“我们的拆迁队在推倒东面那两间小屋时挖出了一窝的蛇!”苏奕风强调道,“还是白色的,一窝都缠在一起呢!”
白蛇?
咦,鹿瑶听得心尖一跳,不会是还没成精的白素贞一家被他们给挖出来了吧。
也不对,白素贞是西湖的蛇,怎么盲流到了初江市来了?
鹿瑶一时没注意,发散的思维就那么天马行空了起来,面部的小表情生动,引得一旁观察敏锐的杨亦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被这么一打岔,老太太也忘记了问孙女的话,连忙追问:“那蛇呢?你们可不能打死呀。那可是咱们老鹿家的保家仙啊!”
“没有,没有,都放生了。”
虽然对于老太太说的保家仙不置可否,但他们遇上这样的事也不可能那么残暴地杀生。
现在的小动物,动不动就是国家几级几级的保护对象,他们小心着呢。
老太太拍拍胸口又点头,“要放生,要放生。可这都放生了怎么还能出问题呢?”
苏奕风皱着眉,他也觉得奇怪呢。
被推倒的两间小屋与排楼之间只隔着一条长廊,可小屋推倒得很容易,轮到排楼时,不是推土机出了问题就是工人动不动就头晕腿软,无法正常展开工作。
接连换了几辆车,好几个工人都出现同样的问题。
就很邪门。
没法用科学来解释。
这才引得杨亦靖重视了这件事。
“老太太,我想问问这栋楼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有什么特殊的建筑手法?”杨亦靖突然开口。
老太太想了想,“建这楼时,我才十多岁,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不记得了。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活了那么久的老人家,不用多说也知道杨亦靖专程请她们回来不是为了来怀旧的。
得了杨亦靖眼色提示的苏奕风开门见山地问:“我想问的是当初您祖上建楼时,有没有打生桩?”
老太太一愣,看着杨亦靖久久没有说话。
鹿瑶听得一知半解,“打生桩是什么意思啊?”
苏奕风凑近鹿瑶,小声地跟她大致解释了一下,“打生桩是在动土开工奠基的时候,把活人殉葬在地下,用人的魂灵庇护工程。但成人怨气大,最好采用儿童,也有的时候会采用婴儿。”
鹿瑶不由得身子一抖,远离了苏奕风两步,背上只觉凉飕飕地直冒冷气。
这也太残忍了,简直闻所未闻。
“你,你,”鹿瑶又看向奶奶,奶奶的脸色也不太好,鹿瑶更紧张了,“奶奶,我们家这房子不会真的有他们所说的什么打生桩那个什么----”
要是这座房子下面真被活埋了人,那她以前还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该多吓人呀!
鹿瑶头皮发麻。
老太太见孙女被吓到了,赶紧牵住鹿瑶的手用力按了按,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声斥责道:“没有!没有我们家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我父亲叔父都是老实的工人阶级,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的。”
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向苏奕风,苏奕风跟着也身子一抖,干笑两声,站回了杨亦靖的身侧。
虽然他们找鹿家人回来为的就是这个事情,但苏奕风也不能就这么大白话地说给鹿小姐听呀。像鹿小姐这样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女孩子,如无意外是绝不可能会知道‘打生桩’这样的事情。
看把人吓得,连老太太都激怒了,接下来要怎么展开工作啊!
杨亦靖道歉:“鹿小姐,抱歉。”
鹿瑶暂时不想搭理这两人,扭过了头。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鹿瑶再次看向老排楼时竟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阴森恐怖。
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凄惨悲凉。
第282章 拆不掉的老排楼05
“奶奶?”
老太太拍拍孙女的手,平复了心情再次看向杨亦靖,保证道:“我们家这排楼没有打生桩。”
“老太太您确定?”苏奕风觑着鹿家奶孙俩的脸色说,“如果有生桩的话都多少年了,也算不到你们的头上去,早就过了追诉期了。我们只要确定了生桩的位置,给生桩人做法事,解了结契就行了----”
老太太不说话了,慈祥的脸也拉下来了。“既然不相信我说的,那喊我们回来也没什么用了。”
再次接受到老板死亡凝视的苏奕风讪讪闭了嘴。
杨亦靖说:“我们相信您说的,只是这事确实有点奇怪。”
做他们这行的遇到太多的奇异事件了。为避免麻烦,有些东西不得不遵循那些古老的说法。
远处轰隆隆的推土机推倒房屋的声音不停,这边几人却都陷入了静默。
本该上周就要完成的推土挖掘工作,因为频频出现问题而搁置,拆迁队不得不先改道去完成别的地块的清理工作。
李健安排好手下小队的工作后又屁颠颠地跑来大老板面前刷存在感了。
“杨总早啊,苏秘书早,你们可来得真早啊,吃早饭了么?”李健说着又看向鹿瑶与老太太。
“哟,小姑娘今天又来啦,昨天的不舒服好了?”
李健自以为是的跟每个人都打招呼,却得不到一个回应,正要友好跟老太太搭讪,老太太却扭头看向鹿瑶。
“瑶瑶你昨天不舒服了?怎么回事?”
鹿瑶扶着奶奶的手腕连忙安慰:“奶奶,我没事,就胃不舒服而已。”
“哟,年纪轻轻胃毛病就那么严重啊,我当时瞧着你可是脸色煞白都晕过去了呢。”
李健可不相信昨天鹿小姐那样是胃不舒服的表现,就跟他手底下被鬼祟缠身的手下工人一个样嘛。
这些资本家一心为了钱,就怕老板们要不管不顾让他们这些底层的工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挖人家宅基地。
说得好听,出了问题他们会给补偿,可现在是什么年代啊,谁还能要钱不要命啊。
在这件事情上,他要为手底下的人争取得到上头的重视。
有生桩就做法事结契,送生灵往生。有请保家仙镇宅的就送仙走-----总之,老百姓的事情就用老百姓的法子来走。
实在不行了,再谈其他。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鹿瑶,“到底怎么回事?身体怎么就不舒服了?”
鹿瑶看也不看讨人嫌的李健,微笑着解释:“可能就是早上我空腹喝了冷牛奶,反胃想吐,真没事的,今早上我吃了多少早饭,奶奶你没看见么!”
说完朝苏奕风那看去,这人能不能管好下属的嘴呀,没事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可她没看到苏奕风,视线恰巧与挡住苏奕风的杨亦靖对接上了。她扯了扯唇角,“是吧,杨总?”
杨亦靖目光平移开,却微微点头,“嗯,昨天原本打算送鹿小姐去医院的,但半路上鹿小姐就恢复过来了。”
老太太似是还不太放心,又摸了摸孙女的手,比自己暖和的手温让她稍微放下了心。
李健好像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厚脸皮地往老太太身边凑了凑,“老太太您就是这栋老排楼曾经的主家啊!这楼在当时可够气派的呀,能从除四旧那个年代保存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李健是本地人,自以为对鹿奶奶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鹿奶奶没有说话。
想起那段动荡的岁月,刻进骨子里的痛无端端地就泛上心头。老太太握着孙女暖呼呼的手,心底的凉意便被驱赶了不少,她再次仰头看向破败不堪的老排楼。
如果连这座排楼也没有了,是不是那段历史里又少了一个见证人了呢。
苏奕风正要站出来打圆场,阻止李健专捅心窝子的搭讪就被杨亦靖伸手拦住了。
他虽然不曾经历过那段支离破碎的年月,但他家也有老人,也是趟水过河才有了如今的繁华。
老太太说:“我爷爷和父亲曾是地主家里的管事和长工,地主一家为了躲避战火遣散了仆人,带着全家出逃了。爷爷就带着家人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后来爷爷没有了,我父亲与叔叔也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了。父亲与叔叔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建了这座在当时确实很气派的两层排楼。”
老太太笑了笑,似是站得有些累了,想要找一个可以临时坐一坐的石块。
李健飞快跑向远处如火如荼推房屋的方向,嘴里喊着:“等着,我去给老太太您拿凳子!”
李健很快又跑了回来,一手拎几个灰扑扑的折叠凳子,那种公园里大爷大妈们拎在手里随聊随时随地就能坐的小马扎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