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瑶还想着暂时先住在医馆里,可以省一笔住宿费呢。
“赶紧走,我这里可没地方给你们住。”老大夫并没有说谎,只 一会儿的功夫,医馆里就来了好几个人。
边境在打仗,他们东庆府距离边境也没几天的路程,到处的流民,世道并不太平。
“哎,大夫,我阿弟也受伤了,麻烦你帮他也看一下!”鹿瑶叫住了老大夫,她可没忘慕容赫临一身的伤。
至于为什么要让一个伤员背着自己走了一路,那她也没有办法嘛,她的腿废了,总不能放她一个女孩子在野外等着他进城找人来抬她吧。
外面的坏人那么多!
老大夫看了一眼脸上挂彩的慕容赫临,他都没看出来这小伙子身上也有伤。
当慕容赫临避着鹿瑶站在屏风后面脱下自己的衣裳时,老大夫不由得吸气,这小伙子身上到处都是棍棒打出来的伤痕,青青紫紫,还有多处刀伤,看着不比外面的女娃好多少。
“大夫,我阿弟身上的伤怎么样?”
鹿瑶的声音突然就在屏风后面响起,激得神色平淡的慕容赫临一抖,连忙捂着自己想要往身上套衣服。
可想到什么又飞快往外走,“你怎么下床来了?腿不疼了?”
鹿瑶已经绕过了屏风,看到光着上半身的慕容赫临就是捂着嘴惊呼。
“阿临,你痛不痛?”这白嫩的肤色上青紫交错的伤痕加上多道血口子,显得异常碍眼。
看着就觉得好疼好痛。
“我无事。”慕容赫临不自在地侧过身子,躲避鹿瑶的直视。
可鹿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往他面前凑,“怎么这么多伤,大夫麻烦您仔细给他上药了。用最好的伤药!”
说着,她的手指都快戳到慕容赫临的身上来了,慕容赫临一个机灵,“你出去!”
鹿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还有些懵,她刚刚是被阿临给吼了么?两人相处的日子也不算短了,阿临这人很少会真情外露。
可他刚刚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更像是,害羞?
对,就是害羞。
鹿瑶唇角勾起笑,朝着屏风后面喊道:“大夫,麻烦待会儿帮我阿弟也检查一下他的下半身的伤,他有些害羞,即使有伤也不好意思脱裤子,就麻烦大夫您了。”
慕容赫临好气又好笑地捏紧了拳头。气的是自己还不如鹿瑶那女人的大度,即使看了男人的身子也表现的毫无所谓,那他一个被女人看了的人又在别扭个什么劲呢。
好笑的是鹿瑶这心大的女人竟然还敢调戏自己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明明刚刚哭着喊着腿疼呢,只要有别的热闹看了,她就浑然忘记了腿上的伤了。
慕容赫临无奈扶额,无声轻笑。
清理伤口的老大夫则是感叹一句:“你们姐弟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慕容赫临自动忽略了‘姐弟俩’三个字,只听他想听的,“是呀,我们的感情很好。”
从医馆出来,鹿瑶多了一根拐杖。她已经见识过了慕容赫临身上的伤,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要他背着自己了。
正好医馆里就有拐杖卖。他们除了买拐杖,慕容赫临的两只手又提了好多东西。
有外敷的药粉药酒,也有需要煎服的数十个药包。
这些东西一下掏空了鹿瑶大半的家当。
“这医馆肯定是家黑店,就这么点东西怎么能要六两银子呢。”鹿瑶突然有些后悔要给慕容赫临用最好的伤药了。
他还年轻,恢复能力也强,用药效差一些的药粉也没事,要不了几天就能长好。
慕容赫临只当没听见,在他看来医馆的那些药都是最次等的了,他对银子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要尽快好起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于银子,今后她想要多少没有呀。
鹿瑶嘟嘟囔囔地也不管别的,任由慕容赫临带着站到了一家客栈的门口。
鹿瑶抬头一看,立马踮着一只脚转身就走。
“去哪?”
鹿瑶狰狞着一张脸,扭头,“这里一看就很贵,咱们没钱这么浪费!”
慕容赫临看着客栈干净大气的牌匾,无奈道:“我以后会十倍百倍地还你!”
“呵,我只活在当下!”小屁孩还想给她画饼?
鹿瑶不再给慕容赫临说话的机会,杵着拐杖调头走得飞快。
第262章 逃荒路上的结义姐弟29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儿,连找了两家看起来灰扑扑的客栈,可人家都满员了。
甚至不死心的鹿瑶都问起了人家的柴房来,居然人家连柴房都有人住了。
最终鹿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慕容赫临回到了最先找到的那家高档客栈。
迎客来。
“大通铺大概还能挤进你们两个小个子,50文一个人!”
鹿瑶惊呆了,连走了几家客栈,她大致摸清了这里的物价。若是平时的话,大通铺一晚10文钱,考虑目前的行情,其他客栈的大通铺都涨价到了20文一晚。
可这家黑店竟然要50文一晚,还必须要靠挤。怪不得他们的生意好不起来呢!
两个即使在野外露宿都要离大家伙儿好一段距离的人果断放弃了睡大通铺这件事。
“掌柜,你家柴房----”
鹿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掌柜的打断了,“柴房里连柴火都搬出来让人住满了。”
太多的人从靠近战场的家乡跑出来,这就导致了周边府城的人员暴增,吃穿用住行,行行都在涨价。
这还是城门守卫严格把关的结果。
“还有别的房间么?”慕容赫临面无表情地问。
“有是有,只有上房了,不过也只有一间了。”
鹿瑶都来不及阻止,慕容赫临就淡淡开口:“我们要了!”
别说是只剩下一间了,就是他还有十间房,她也只能要一间。如果能要半间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这家客栈的上房一天要一两银子。
跟着店小二上了楼,鹿瑶捏着彻底瘪下去的荷包欲哭无泪地倒在了床上。
“这是家黑店,太黑了,这是要抢钱的节奏么!”
鹿瑶身上总共就十四两不到的银子,去医馆花了七两,住店预支了三两,现在只剩三两多了。
没有银子,做人都没有底气了。
鹿瑶如一摊水似的瘫在床上,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慕容赫临则是坐在桌边,喝着小二刚刚新换上来的茶水,有些好笑地看着床上的人作怪。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就嘴巴不停地碎碎念,还时不时踢两下腿,朝空中挥几爪子撒气。
总说他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在慕容赫临看来,两人中年纪小的那个该是她才对。
慕容赫临倒了一杯水走到鹿瑶身边,“走了一路渴了吧,先喝口水吧!”
将人从床上扶起来,又把温度刚刚好水杯塞到鹿瑶的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伺候人的活儿,他做起来越来越顺手了。
“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慕容赫临盯着从鹿瑶嘴角不小心漏出来的一道水光看得定神。
可很快,鹿瑶抬手掖掉了亮晶晶的水泽。
慕容赫临移开视线,继续说道:“待会我下去的时候,会让小二给你送点食物上来,再给你要一桶热水。”
鹿瑶对他的安排不无不可,只哦了一声就又倒回了床上。
慕容赫临无奈地拿走她手中的空杯子,她好像对他出去要做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不过这样也好。
事情不确定之前,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慕容赫临将杯子放回桌面上,正要出门又被鹿瑶叫住了。
“阿临,出去给自己买件衣服!”他身上的衣服因为跟人干仗,不但沾了血迹,还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鹿瑶的两根手指在荷包里仔仔细细掂量了一圈,找出一个份量最轻的碎银子举在半空中,“记得别买太贵的。”
“知道了!”
一身疲惫的鹿瑶正昏昏欲睡时,小二送吃的过来了。闻着饭菜的香味,鹿瑶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
每样菜都提前留一些出来后,她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小二好心提醒吃完后喊他上来收拾就行,到时候再给她提热水上来。
这时的鹿瑶不由得开始感慨贵有贵的道理呀,饭菜和洗澡水服务都是包含在房费里面的。
一口下去就知道这家客栈的厨子手艺很不赖。
慕容赫临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还换了一身亚麻色的粗布衣衫,真是将鹿瑶的叮嘱记在心里了。
他将剩下的银钱又还给了鹿瑶,拿起鹿瑶用过的筷子就坐下吃了起来。
小二提热水上来后,他就跟着收拾好的小二一起出门。
“哎,阿临,你走了谁来帮我洗澡啊?”
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的慕容赫临差点被几乎不存在的门槛绊倒。他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