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还住在村子里时,秀才爹经常问方大力购买野味,鹿瑶也见过猎户家几口人,知道他们几个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她不是没想过要找方勇问个明白,她只是考虑到自己暂时还没有与猎户一家有平等对话的能力。
慕容赫临的武力值不低,但以一敌三,他的胜算很小。鹿瑶不想拉慕容赫临下水。
鹿瑶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等自己有能力了再来寻仇的。
可她没想到慕容赫临竟然主动要为自己出头。
慕容赫临头都没回,不急不缓地拉着鹿瑶坚定地站到方大力一家的面前。
“都等着了?”慕容赫临率先打破了两军对垒的沉默。
方进挡在方勇的面前,有些气愤地瞪着慕容赫临,“你别太过分,你来问我们要路引的时候不是说好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么!”
鹿瑶眼珠子转了转,原来他的路引是问方家人要的。
可方大力一介猎户,怎么会有他恰好能用的路引呢。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可不知道你们想要杀人夺宝。杀的竟然是鹿瑶!”慕容赫临不敢想象要是当时鹿瑶真被方勇怂恿着二壮去杀害了,那晚两天与他们相遇的自己会有人去救么?
于情于理,这件事情,他都要管到底。
“你想怎样?”方大力沉声开口,平常沉默寡言的人此时冷肃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鹿瑶仿佛从没认识过猎户大力叔,震惊地一一看向蓄势待发的方家人。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慕容赫临漫不经心地道。
“你可别太过分。”方进握着沙包大的拳头向前一步,恶狠狠地道。
慕容赫临只淡淡看了一眼方大力,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来,放在眼前旋转着瓶身,并屈指轻弹了一下,“这小瓷瓶虽然周身无一点点缀,但它光泽柔和,温润如玉。白如玉,明如镜,声如馨,应该是上好的景德镇御贡吧。”
御贡?
是她想的那个御贡么?
能用御贡的瓷器瓶子装的药粉,怪不得药效那么好呢,不大的一瓶药粉救回了两个原本是必死的人呢。
鹿瑶睁大了眼,竖直了耳朵听着两边人的对话,生怕听漏了哪个关键词。
这方大力一家不简单。
方勇和方进的眼神盯住了慕容赫临手中的瓷瓶,胡秀秀则是抓住方大力的胳膊,面露害怕。
方大力慢慢活动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慕容赫临又慢悠悠地从裤腿绑带处拔出匕首来,手指点着被划掉的族徽处,“这把匕首应该也是属于你的吧,猎户大叔!”
“精铁打造,印有族徽----”
“你是谁?”
慕容赫临轻笑,“我都不问你是何人,你又何必知道我是谁!”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方大力拂下妻子拽住自己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妻儿的面前。
都这个时候了,慕容赫临还能玩世不恭,鹿瑶捏住一把汗,就见他指着方勇道:“我要他付出代价!”
方大力暗暗活动手腕,“如果我说不呢?”
连鹿瑶都感觉到了一触即发的生死搏斗了,慕容赫临却像是浑然不觉,他屈指在刀锋上轻刮,淡淡开口道:“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就会来找你么?”
胡秀秀又拽住了方大力,“力哥!”
方进却像是不能忍了,就要往前冲。方大力抬手拦住了儿子,他看着面前有着世家贵气的少年,而今天他们又刚从府城回来。
很有可能他在州府与自己的人联系上了,至于为什么还会回到队伍里来,大概只是因为他身后的少女吧。
第259章 逃荒路上的结义姐弟26
慕容赫临见方大力不动了,知道自己已经占了上风,他说:“据我所知,你们除了这两儿子,还有一个嫁到州府去的女儿吧。”
“你,你想做什么?”胡秀秀一惊。
“你们宁愿与村民一起在深山里谋生,也没有进城去投奔女儿,我想你们是有无法进城的顾虑吧。让我猜猜到底是因为什么----”
“够了。”方大力打断慕容赫临的话,“我儿方勇确实有不妥之处,还望鹿小姐念在他并没有真的害了你的性命,也留他一命,可否?”
慕容赫临撇嘴,这方大力倒是聪明,知道要找心软的人求情。
鹿瑶对突然的胜利搞得有些懵,她扭头望向慕容赫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他说:“都听你的。”
胡秀秀立马跑上前跪到了鹿瑶的面前,“鹿小姐,那瓶伤药确实是我们家的祖传宝贝,却被小勇错拿给了你娘。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小勇会想出那样的办法找你麻烦,我们知道后也罚过他了,真的。”
方勇和方进都要来拉胡秀秀,可胡秀秀就是不愿意起来。
方勇也跪了下来,“是我不对,是我误拿了家中的东西,也是我将爹的匕首偷拿出去玩又不小心弄丢了的。”
方勇抬头看向鹿瑶,“是我害得你差点丧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鹿瑶的柔弱娘捧着银子跑到他家来要买伤药,方勇只想为家里多备些盘缠,连忙将伤药卖给她。
可他拿错了瓶子,不知最不起眼的那个药瓶的重要性。他闯祸了。方勇害怕瓷瓶和伤药会暴露他爹的身份,所以才想了那样的办法拿回自家的东西。
如果是一般人还好,但鹿瑶作为秀才的女儿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所以方勇担心鹿瑶会认出药瓶的不一般来,所以猜想着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胡秀秀哭得楚楚可怜,柔弱得像朵快要凋零的花,“鹿姑娘,我愿此生茹素,日日手抄佛经向你爹娘忏悔。”
鹿瑶想起每次慕容赫临去方大力家置换东西时,胡秀秀不是会多给一些粗盐就是一两个饼子,还有她新绣的鞋子。
鹿瑶闭了闭眼,她总是见不得亲人的妥协,她侧过脸不再看方家人,低低对慕容赫临说:“打他一顿,别伤了他性命吧。”
也是从方家阴差阳错得来的一瓶药救了她和阿临的两条命,这世道,活着本就不易。
方家人顿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鹿瑶,还是女孩子心地善良。
心地很不善良的慕容赫临眉头下压,有些不悦,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这女人竟然想放过他了?
“就这?”
不然要怎样,真让她搬起石头去砸方勇的脑袋么,她也不知轻重,万一真被自己砸死了,该怎么办。
慕容赫临啧地一声,“要不挑了他的手脚筋如何?”
地上的方勇身子一抖,笔直的脊背弯了下来。
“他们还要赶路了,脚筋就算了吧!”
胡秀秀喜极而泣,“多谢鹿姑娘,好人会有好报的。”
慕容赫临见鹿瑶不改主意,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前,方勇来不及的躲闪,只见匕首银色的冷光在他面前挥舞了两下,痛意立马传来。
“啊!”他大叫一声。
慕容赫临趁机朝方勇张开的嘴里丢了一颗药丸,按着他下颚往上一抬,手指甲盖那么大的药丸就被方勇给咽下去了。
“啊!”方勇害怕又痛苦地叫喊。
“你给小勇吃了什么?”方进没来得及阻止慕容赫临,着急的要给方勇扣嗓子催吐。
慕容赫临抬手点住了方进的定身穴,这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慢悠悠地站起来。
面对方大力冷飕飕的目光,他一点不怯,“我只是封住了他会怂恿人的嘴,免得他再害人。挑断手筋而已,又不影响今后的生活。”
只是方勇以后再也不能拉弓射箭,提笔写文章了。这辈子他就只能只是碌碌无为的哑巴了。
方大力忍得腮帮子隆起,“公子,我儿子也已经为他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
“嗯,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两清了。放心,我没兴趣去探究你的身份。”
方大力听着儿子的惨叫声,他咬着牙说:“希望公子这次能言而有信!”
慕容赫临皱眉,他什么时候没有言而有信了,正想要纠正他的措词,就被鹿瑶拉拽着往回走了。
他扭头回道:“管好你儿子才能保住今后的安稳。”别惹不该惹的人。
将慕容赫临拉回他们的休息地了,鹿瑶望了四周见没人才开口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那方大力一看就不好惹,你何苦去毒哑方勇啊。别以为你能骗过我,你能有什么后手准备啊,真要打起来了,你还不是被他家父子兵打死的份!”
慕容赫临却浑不在意地笑了,“你很担心我?”
“废话,你被打死了,我也不能帮你报仇,何必呢。听姐姐的,有什么事等咱们有实力了再回来算账也不迟。”
慕容赫临屈膝坐在地上,后靠在叠在一起的两人的被褥上,姿势散漫不羁,颇有少年人郊外游玩的闲适。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骗他们的呢!”方大力是那么好骗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