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天特意在打猎时注意着附近有没有果树,竟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棵野生的枇杷树,就是熟的果子不多。
全被他摘回来了。
鹿瑶没多想,给她东西,她就吃。
只一口,她的神魂都跟着打颤了起来。
鹿瑶止不住地眯眼咧嘴,“你,啊,好酸啊。”
手里的枇杷都被鹿瑶捏出汁水了,她的牙要倒了。
“你从哪里找来这个酸的东西!”
“真的很酸么?”慕容赫临有些不敢相信,他摘的都是已经发黄的果子啊。
“你吃个给我看看!”鹿瑶将啃了一口,又被自己捏裂开的枇杷怼到了慕容赫临的嘴边,“你吃!”
慕容赫临扭头避开。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那是她吃过的,他怎么与她咬同一个果子呢。
慕容赫临完全忘了他遇见鹿瑶后的第一顿饭就是她啃剩的硬面馍馍了。
“我不爱吃果子!”慕容赫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鹿瑶哼一声,将枇杷扔得远远的。微张着嘴巴,连吸气都不敢,她的牙呀!
小巧的灵舌在唇边有下没下地舔着发涩的贝齿,她却浑然不自知地双手捧着脸,呜呜地低鸣。
这女人,这女人-----
慕容赫临慌乱地挪开视线,在鹿瑶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将剩下的一颗枇杷丢进了杂草丛里,毁尸灭迹。
接过慕容赫临盛好的粥碗,鹿瑶喝了一口,点评道:“今天这个粥还没到火候,再粘稠一些会更好。”
“这不是赶着给你去去嘴里的酸味么。”话落,慕容赫临就紧紧闭上了嘴。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照顾人了。给她狩猎,为她做羹汤,现在还将碗筷都递到她手里。
就这样居然还被嫌弃了。
慕容赫临只自我厌弃了一碗粥的功夫,他就很好的适应了。
谁让他的救命恩人柔弱无法自理呢。
慕容赫临状若随意地挨着鹿瑶,问:“刚才你在发什么呆呀?”给她果子,连看都不看一下就往嘴里塞。
鹿瑶想起村长他们讨论的内容,她几番纠结后,还是选择跟慕容赫临坦白了。
“所以你是想帮大家进城去采买?”
鹿瑶扣着手指甲,“我是这么想的,就是担心提早暴露我有路引的事情会引来不好的变数。”
慕容赫临心想这女人还不算太笨。
大家都在逃亡,走不了官道,进不了城门。这要是突然有个不一样的,可以随时脱离大队伍进城过好日子,一些心思不正的人一旦眼红了起来,谁知道会怎样。
大概就是我进不了城,你也就必须要留下来陪着大家。
别挑战人性。
鹿瑶的后脑勺现在还时不时的会疼一疼呢。
鹿瑶甚至都怀疑要一直这么露宿野外被风吹,不用等老了,偏头痛就要找上门来了。
不过现在她有阿临做后盾了,鹿瑶就又冒出了想要进城换个路线谋生了。
“阿临,你说鞑子会打到东庆州来么?”
慕容赫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鹿瑶,她愁眉不展地托腮,好似就是这么随口一问。
他想了想,说:“不会到东庆的,甘州都不一定会被攻破!”
“啊?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
慕容赫临沉默不语,甘州城不会破,但乡下的农户可不好说。
鹿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很快就释然了,他们离乡背井也不全是担心会被入境的鞑子抢掠,主要还是三年的干旱让他们在甘州活不下去了。
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灌输得南方的土地肥沃,有鱼米之乡的美称,让他们心神向往。
鹿瑶只求这事千万别是她的秀才爹干的。
“我那就在出了林子后就进城吧。我就留在东庆州了。”鹿瑶很快就做好决定了。
倒是慕容赫临有些惊讶了,“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
鹿瑶心中腹诽,怎么就不信了,你可是堂堂太子殿下呢。一国太子能跑到战乱的边境来,估计战况可控。
但她不能说。
她拍拍慕容赫临的肩膀,赞赏道:“你打猎这么厉害,肯定没少在外走南闯北,见识肯定不一样,我就信你!”
第252章 逃荒路上的结义姐弟19
慕容赫临不自在地抖掉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扭过了身。他打猎这么厉害才不是走南闯北而来的生活经验,而是每年的皇家猎场锻炼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走南闯北过,但他的见识确实与他们这群人不一样。
鹿瑶又问:“你呢,你是留在村里还是怎么办?”
鹿瑶忽然想起来遇见慕容赫临时,他被人抢劫得差点衣不蔽体的惨样。连底裤都差点被人扒了,他肯定也是没有路引的。
那他要怎么办呢。
慕容赫临确实没有所谓的路引,他外出行走,自有护卫手持令牌。一般情况下,象征他身份的玉佩都派不上用场。
可现在----
“把你的路引拿出来给我看看!”
“干嘛!”鹿瑶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看向慕容赫临。却也暴露了她藏东西的地方,想要掩饰也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赫临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女人竟然还防备自己。这么多天的投喂都喂了狗,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给我看看你的路引是什么样子的,我自己造一份。”
鹿瑶狐疑地盯着慕容赫临的眼睛,想要分辨他是否在诓她。
慕容赫临握了拳头在身侧,“没有我的一路护送,你以为你能安全地从乡野山间走进城?”
鹿瑶权衡着他说的话。
“鹿瑶!”
鹿瑶被慕容赫临低吼地直呼姓名,心尖颤了颤,“我,我拿,我拿,你转过身去。”
慕容赫临气呼呼地站起身,往前大走了几步,挡住身后的鹿瑶。
他真是看不懂鹿瑶这个女人了,说她心大吧,还知道防备着自己。可她要取藏在衣襟里的东西时,竟然只是让自己转过身去。
这是又把他当自己人了么。
还是,她压根就没把他当做一个男人!
慕容赫临越想越气,早知道他就不该走出来,他应该倚着她坐着的。
鹿瑶非常有心机地拿出了她柔弱娘的路引递给慕容赫临,自己的路引文书则是紧紧捂在贴身小衣里。
见慕容赫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连忙扯开话题,“路引是随便就能造假的么?”
先不说上面的几个印章,光路引专用的纸张和笔墨,他们就都没有。
慕容赫临瞥了一眼路引上的名字,咬牙切齿地问:“你爹不是秀才么,逃难连笔墨纸砚都没带?”
鹿瑶也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带,只是,“你也知道的,我半路上被不知哪个王八蛋砸坏了脑袋,等我恢复过来时,我身上就剩下一个包袱了。”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东西即使带了,现在也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你是被砸破了脑袋,不是砸傻了脑子!”感情这女人把所有的小心思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竟然还不给他看她自己的路引。
真是小瞧了她了。
印章什么的倒是好办,他可用萝卜之类的东西雕刻一个,只是纸张笔墨之类的确实不好弄。
如果去找村里人借的话,不知又要扯出多大的风波来。
想要进城的村民不在少数。
这一天慕容赫临都没怎么跟鹿瑶说话,中午出去了好一会儿,鹿瑶以为他又出去打猎了,可他回来时却是两手空空。
鹿瑶也不敢问。
他周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第二天的下午,一群人终于要走出大山了,村长让大家在山脚下原地休息。
鹿瑶在慕容赫临的陪同下找到了村长,提出自己可以替村民进城买药材和生活必需品。
“瑶丫头,你有路引?”
“嗯,我爹提前半个多月就办好了要去东庆州府的路引。只是因为我爹担心路上不太平,就这么一直耽搁了下来。”
村长似是想到了什么,皱成老菊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我记得你爹给你说的夫家就是在东庆吧!”
鹿瑶状若羞怯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慕容赫临却是扭头看了过来,这个女人竟然已经说亲了?她怎么没跟他说这事,这是又在防备自己么?
鹿瑶,她怎么可以说亲了。
慕容赫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他突然不想出山进城了。
至少不想进东庆的地界。
鹿瑶抬头看向村长,“不过村长叔,我有个要求!”
“哦?你说说看!”
“我想让村长帮我找出砸破我脑袋的人!”鹿瑶平静地说。
“瑶丫头,你----”村长的脸再次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村长叔,我原本就想着到东庆就与大家分开的,只是看不得村里的小孩受罪才想着帮大家伙儿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