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矛盾可不是小矛盾了,都牵扯到了要退婚的程度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小晚哄回来。
自从说完那句话,已经成为了视觉中心的伊瑜颜对于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视线一概采取无视策略,自顾自地吃着饭,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然而,宁欲的心情,是比桌上这几个人都要复杂的。
他的余光中,是她漂亮精致的侧脸,
从前的言晚,哪怕是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总是带着让人就心生好感的笑容,亲和力极强。
她现在不爱笑了,那股亲和力就转化成了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明明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却像是相隔天涯。
宁欲在此刻,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意识到,
言晚从前是真心想要嫁给自己的,而现在的言晚,也是真心不愿意嫁给自己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的宁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他对她做出了恶劣的事情后,他终于让言晚死心了。
百感交集,不,更多是如释重负。
宁欲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心头冒出来的那一丁点的不适,努力说服自己,
可能是有些不太习惯吧,在自己身后追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选择了中途离开,
搭在谁身上,都是会觉得不太适应的。
习惯就好了。
对他来说,言晚不喜欢他了,他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开手脚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然而,在心里给出了再多的解释,在走出了宁府的那一刻,
宁欲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是一直跟在身后的言晚过来了。
伊瑜颜懒得管宁欲为什么走着走着就不走了,目不斜视地越过他,
然而,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伊瑜颜听到了宁欲的声音响起,
“你刚才在母亲面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伊瑜颜停了下来,转头看过去,对上了宁欲一双情绪莫辨的眼眸,
她反问道:
“你觉得呢?”
宁欲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移了开去,
“我觉得是认真的。”
等待着回答的时刻,已经猜到了答案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此女人那一句“恭喜你,猜对了。”听上去略显得揶揄的话,
就像是一颗沙粒投入了一望无际的海里,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很快地消弭于无形之中。
“你不喜欢我,不愿意娶我,这些是我撞了无数次南墙得出来的结论。”
宁欲怔在了原地,
站在自己面前的,气质脱俗的女人漂亮的眼眸里之中闪烁着理智冷静的光泽,
“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又何需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言家人,还不至于沦落,低三下四地去渴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伊瑜颜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冲他慢悠悠地笑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走了。
只剩下了在原地发怔的宁欲,满脑子都是她冰冷的神情。
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从前的言晚了。
比起断了心思,却如此冷漠,不近人情的言晚,他好像更想看到的,是会对他笑上一笑的言晚。
她没有坐车,而是沿着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施施然地走着,
走出了一段距离,宁欲跟过来了,
“我送你回去。”
【预告一下,当吃饭二人组,遇到了购物二人组,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466章 民国逆袭(十)
见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既不答应,也不反对,
宁欲知道她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他状似无奈道:
“既然你我都想退了这门婚事,不妨好好地在路上商讨商讨。”
对方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宁欲也不急,继续观察着她的神色,接着道:
“母亲很喜欢你,若是贸贸然退婚,她必然会很伤心。”
听到宁母,她的表情总算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走吧。”
宁欲看着前方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复杂,
什么时候,送她回个家,还要绞尽脑汁地想各种理由了,甚至还要把母亲搬出来。
要是让那些被宁欲迷得晕头转向的女人们看到宁欲这幅模样,估计家里的茶杯又得碎上一批。
宁欲打着要和伊瑜颜商谈怎么样退婚才合适的理由,
可是跟过来后,像是忘记了这回事,对于退婚两个字绝口不提,
反而注意到了那截白皙赛雪,没有任何饰物的皓腕,
他没记错的话,那里,以前不是戴着手镯吗?
他这样想着,也问出来了。
对方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不甚在意地说道:
“不见了。”
她的话证明了宁欲的记忆没有出错,可是她的反应,却出乎了宁欲的意料,
他记得,言晚是很喜欢这个镯子的,戴着从不离手,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了。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言晚很喜欢追在自己的身后,
母亲也勒令他好好地照顾言晚,那时候的他,尚还不够成熟,
为了摆脱言晚的纠缠,想着给她找点事情做,
于是就把她一直宝贝的镯子藏了起来,没想到这一藏,就出了事情。
从来都是温柔似水的言晚,第一次发了那么大的火,
从那次过后,她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
言晚不理他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松了一口气,解放了,
可是事实却是,他费了好大的劲儿,闹得人仰马翻的,差点把整个宁府都翻过来,找到了那个镯子,
恐怕他和言晚的情分,就断送了。
后来无论他给言晚送过多少个价值昂贵一的镯子,却从来不见她换下手腕上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镯子。
也是从那一次之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
即便言晚再喜欢他,他在言晚心里的份量,也是远远比不过沈纪垣的。
而当初那么重视在意的镯子,如今却被她一句轻飘飘地“不见了”给打发了?
伊瑜颜看出了宁欲的疑惑,不咸不淡道:
“送镯子的人都不在意?我这个戴镯子的又何必多事?”
句句不提沈纪垣,却每一句都是在说沈纪垣。
宁欲不知怎么,硬生生地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几分异常,
不同于先前和他说话时的平静,在提到沈纪垣这个人时,
她的神情带了点孩子气,就像是小朋友之间闹了矛盾,互相赌气,无论做什么,都要压过对方一样。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沈纪垣在言晚的心里,始终都是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从前的她看着喜欢他,却句句不离沈纪垣。
宁欲想到了一些过往的片段,
他们的相处,明明沈纪垣不在,却处处充满了他的影子——在言晚的口中。
沈纪垣今天又做什么?
沈纪垣又给她买什么东西了。
桩桩件件,全部都是沈纪垣,
若不是他后来生气了,言晚提及沈纪垣的次数才渐渐少了很多。
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心里悄悄地种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生根发芽。
宁欲对于言晚不喜欢沈纪垣,而喜欢自己这件事曾经一度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虽然不太喜欢沈纪垣,但是宁欲不得不承认,
虽然是言府的养子,无论是哪个方面,沈纪垣并不输于他,
这么一个高大俊美,能力出众的男人天天在府中,与言晚日夜相处,
而她竟然丝毫不动心,这一点,实在是匪夷所思。
只可惜,言晚究竟有没有对沈纪垣动过心这个问题,宁欲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伊瑜颜。
回想起“有沈纪垣在的”那一段不太平和的过去,
宁欲的表情不是很好,不过只有短短几瞬间,他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
“既然不见了,再买一个戴上就好。”
宁欲的口吻随意,仿佛就是随口的提议而已,
“正好,转个弯儿就到多宝阁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说完,过了一个拐角,果不其然,出现了宁欲说的多宝阁。
伊瑜颜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既然有人愿意出钱,当这个冤大头,
那她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她没有再拒绝自己,宁欲的眼里总算是闪过了零星的笑意,
宁欲向多宝阁看去,暗自思附着这回要给她选一个最配她不过的镯子,
谁能料想得到这一看,就出了问题,因为他们正好看到了在多宝阁店里的两个熟人,
一个是刚才他们提及的沈纪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