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焉屿想不清楚,陡然生出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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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道题目的解法就是……”
伊瑜颜的话蓦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支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往下落的犯困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算是涨了见识了,
自从路焉屿请求她帮忙补课以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她第一次发现,还真有人能沾书就睡的,
伊瑜颜放下了书,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路焉屿,
反正醒了还会继续睡,何必呢。
事实上,路焉屿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物理课代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去舔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女神宋寒郸,反而总是看着小同桌发呆,这就算了,
更过分的是还总是动不动打着问题目的名义,
天天黏小同桌黏得紧,搞得他和小同桌的相处时间都短了不少。
路焉屿对此烦不胜烦,恨不得跑去警告他不要再靠近小同桌。
大概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梦里的物理课代表变成了一条人头蛇身的怪物,
长长的尾巴缠在小同桌的腰上,小同桌的身体在物理课代表庞大的身躯上显得那么渺小柔弱,
她闭着眼睛,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物理课代表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告诉他,说小同桌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要带走小同桌藏起来,让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小同桌了!
路焉屿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胸间立刻燃起了团团怒火,冲过去就想和他决一死战。
就在他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路焉屿醒了,
刚醒来的时候,路焉屿还不是很清醒,梦里的怒气也给带到了现实里,
路焉屿牙关紧闭,脸色很不好,
可恶,就不能让他把梦做完吗?他还没救出小同桌呢!
然后,他就看见梦里的少女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她眉眼温柔,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黑发披肩,眉眼专注,仿佛连岁月都温柔了下来。
路焉屿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想到自己睡觉的行为,内疚极了,立刻道歉,
“抱歉,我又睡觉了,”
“你上辈子一定是猪。”
小同桌对待其他人总是温和有礼,看似相处愉悦,
但是你能察觉到,你和她之间,是隔着距离的,
除非你踩中了她的痛点,像物理课代表那样,她才会对你探出爪子,露出尖锐的一面。
因此,在他面前说这句话就显得格外亲昵,
那对讨人喜欢的梨涡又隐隐在颊边浮现,
恍惚间,路焉屿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那个梦,
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飘忽,以至于小同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疑惑道,
“没发烧呀,你怎么脸这么红呀?”
少女柔若无骨的手,柔软得好像棉花糖,贴着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了几丝冰凉,舒缓了热意,
但是路焉屿心里的火却越烧越大,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哪里还敢呆下去,
万一待会儿出糗了,被小同桌发现了,那不就完蛋了。
路焉屿猛然站起来,因为起身时,动作幅度幅度,凳子被拉开,金属的凳腿在地板上拖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路焉屿不敢看伊瑜颜,匆匆丢下一句,
“我去买水。”
火急火燎地走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殊不知,他转过身,耳后肌肤弥漫上的大片粉红早早地就暴露了主人此时纷乱不堪的心。
“这么可爱啊,动不动就脸红。”
原本乖巧的少女支着下巴,语气怜爱,但是脸上的表情毫无一丝动容。
路焉屿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软萌从空间出来陪伊瑜颜,它疑惑道,
“小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伊瑜颜头也不抬,继续写题目,“他不会回来了。”
因为他这次出去,遇到了意外受伤,用此来博取同情的宋寒郸。
第39章 校园逆袭(十四)
医院,急诊室内,
穿着白大褂,戴着银色眼镜的医生拿着镊子,动作轻柔地从伤口处夹出碎玻璃,
宋寒郸死死地抱着路焉屿的腰,疼得止不住的颤抖,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生在此时格外地具有安全感,
路焉屿下意识地想移开,却在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时候,停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宋寒郸疼得又是一抽,路焉屿蹙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道,
“医生,能不能轻一点,她怕疼。”
医生不疾不徐地把沾满血迹的玻璃碎片放进托盘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已经够轻啦,小同学,知道你担心你的小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宋寒郸的俏脸一红,悄悄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路焉屿,仿佛是害羞了一般,再度揪紧了他的衣角,
宋寒郸这默不作声的行为就像是对医生女朋友这句话的默许一般,路焉屿的视线落在了揪住自己衣角的手,
他垂下了长长地睫毛,轻笑了一声,
“胡说什么呢。”
他这句话说得小声,宋寒郸没有听见。
缝完针后,宋寒郸精神不太好,吃了几片止痛药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见病床上的她,小脸苍白,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着可怜极了,
路焉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似是在看宋寒郸,但是仔细看去,
路焉屿的目光却是涣散的,根本没有聚焦的,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大多数时候,路焉屿都是活泼的,开朗向上的。
以前,他追着宋寒郸的时候,宋寒郸眼里总是盛满了慕梓宸,
只要有慕梓宸在的地方,宋寒郸就看不见他,
这是第一次,宋寒郸全身心的,如此依靠着他,
甚至还在刚才,间接地表露出了松动的迹象,默认了医生误认他们关系的行为。
按理说,路焉屿该开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想象得那么开心,甚至,没有一点波动的情绪。
难道是在一个人的身后追逐太久了,已经感到疲惫了吗?
路焉屿垂眸,正想起身,却发现熟睡中的宋寒郸不知道什么时候拽紧了他的衣角,
起身的动作一顿,
宋寒郸蜷缩着身子,那是一个格外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叹息,路焉屿抿着唇,轻柔地替她掖了掖被子,
还是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将衣角从宋寒郸的手里抽了出来。
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是路焉屿心里有点不太安心,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东西。
只是到底忘记了什么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路焉屿忘记什么了呢?当然是忘记了一个大活人。
伊瑜颜在教室里等了路焉屿足足三个小时,从太阳落下去,再到月亮爬上来,
几个小时,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来解释他莫名其妙失踪的原因。
还是保安大爷过来教室锁门,在黑暗中看见了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伊瑜颜,吓了一大跳,开口说话的时候表情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后怕,
“哎哟,同学,你这么晚不回家是出了什么事吗?”
“等人呢。”
伊瑜颜的语气温软,这个回答给大爷听得一愣,他不禁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惊讶,抛出一连串问题,
“都这个点了?还等呢?而且这么久还不来,连个消息都不发一句?”
伊瑜颜摇摇头否认,心里暗暗道,
人家忙着照顾心上人呢,早就把你忘在九霄云外了,哪里有功夫给你发什么短信。
既然目的达到了,伊瑜颜也懒得坐在这儿了演什么苦守寒窑的伊宝钏了。
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她东西没几样,收拾起来很快,
桌面上堆着高高的书,大部分都是路焉屿买来的教辅书,
这孩子不爱念书,教辅资料倒是买了一堆又一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路家大少爷也不差这点钱。
大爷一边锁门,一边谴责这种路焉屿放鸽子的行为,
“这种行为也太过分了,一看就是没把你放心上, 也别怪大爷多嘴,还是少和这种人来往。”
虽然絮絮叨叨的,但语气难掩关切,
已经入秋了,夜里一旦起了风,难免寒凉,
隔了好远,头发花白的大爷披着绿色的军大衣,还在身后目送着她,直到快走出视线之外的时候,远远地朝她喊了一声,
“快回去吧,天黑了注意安全啊。”
伊瑜颜没有回头,朝大爷挥了挥手,让大爷安心。
路焉屿这一晚上则留在了医院照顾宋寒郸,
宋寒郸的麻药过了,伤口断断续续的疼,睡得极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