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少女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浓密纤长,像是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手心划过,带来了轻微的痒意。
“可是为什么你能看呢?”
祈云衍冷静道:
“因为我是大人。”
很好,这个理由的确是无法让人拒绝了。
对于发现了女皇被人戴上了绿帽这件事,祈云衍的反应不是太大,
还比不上旁边这个小姑娘一直磨着,不肯走给他带来的情绪波动大。
祈云衍垂眸看她,
“有什么好看的?”
先前遮挡少女视线的手已经被强行拉了下来,
“你不记得啦?”
少女伸出手,隔空虚虚点了点容叶斐,
她凝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他,
“这个人仗着女皇宠爱,总是拿鼻孔看你,有事没事就来找你麻烦。好不容易才能抓住他的把柄,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明明是一个未曾婚娶的少女,可是她的语气和神态,
莫名让他联想到了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只一个劲儿地护犊子的长辈,
被自己的的联想画面给逗笑了,祈云衍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如墨似的眼睛似有似无地划过了笑意,
不知道在他们发生这段小插曲的时候,殿内的两个人谁先做了妥协,又重归于好了,
五皇女再一次搂着容叶斐,向他保证道:
“我真的对祈云衍没有什么意思。”
容叶斐斜她一眼,明显不太相信的表情。
没什么意思?谁相信啊?要是没什么意思,能每次和他见面,
和他交谈都不超过三句话,就开始问起祈云衍的消息。
六皇女并没有看到容叶斐的表情,接着道:
“他当初拒绝我的求娶,宁愿离经叛道,去战场上厮杀,都不愿意嫁给我,
害得我颜面大失,被耻笑了多年,这口气,我一直都咽不下。”
咽不下,也放不下。
六皇女想到了当年屈辱,声音逐渐变得阴狠了起来,
“我还真以为他心气高,淡泊名利,结果呢,原来不过是嫌我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皇女,扭头就嫁给了母皇。”
看来这是由爱生恨了啊?
这个剧本里,沈青云不是主角,祈云衍才是吧?
也许应该改名叫做《人人都爱祈云衍》。
少女上下打量着他,
“你还和六皇女有过婚约啊?”
提起这件事,祈云衍轻轻皱眉,浓密的长睫稍稍垂了下去,掩去飞速掠过眼底的冷意与厌恶。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静如止水的目光,略略掀起眼帘看向她,
“有过。”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提及这个人。
祈云衍很少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她们相认的时候,
所以,这位六皇女究竟对他做过什么事情,才能让他这么厌恶?
伊瑜颜有心想听下去,根据这多次任务的经验告诉她,
按照剧情发展,这两个人应该会在无意中牵扯出一段陈年旧事,从而导致她冲冠一怒为红颜。
伊瑜颜有心想听下去,但是却在看到祈云衍之后,
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不听了。
大祈已经够惨了,再当着人家的面,揭人家的伤疤,也怪不忍心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意。
第390章 女尊世界(六十一)
容叶斐的脸色在六皇女的解释之下,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他不喜欢六皇女,但是和自己寻欢作乐的女人心里装着讨厌的人,怪膈应的。
他未尝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话里真假参半,
恨是真的恨,对祈云衍不感兴趣,就不见的了。
容叶斐挑了一束六皇女的头发把玩着,缓声道:
“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他,要是真动了真格吃醋,恐怕还不得把我淹死,
我只是想听一句真话而已,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想法?”
就是这句话,顺利地阻止殿外之人离开的脚步,
一阵沉默,
“什么想法?”
六皇女冷笑了一声,满脸阴挚之色,
“当然是等母皇玩腻了他,向母皇讨要过来,不知道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祈大公子尝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祈云衍若是落到了她的手里,她会让他变成一个玩物,
一个只知道趴伏在的脚下,苦苦地哀求着她垂怜的玩物。
当伊瑜颜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祈云衍的反应,
可是祈云衍的反应,却让她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太平淡了,
青年半阖着双眸,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地覆盖在眼睑上,
他一言不发的听着,此时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平静淡漠,细长的凤眸中完全不带丝毫情绪,
冷静镇定地像是殿内的六皇女越来越恶心露骨言语里的主人公,不是他一般。
在她的话里,祈云衍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而是钩栏里最下贱的妓子,
哪怕是一个宫里地位最卑微的婢女,被人如此折辱,定会怒不可遏,
更何况,是曾经那么骄傲耀眼的祈云衍。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祈云衍身上真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见她真的很生气,祈云衍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就不生气吗?她那么说你。”
少女面无表情的模样映入眼帘,祈云衍一怔,
她的脾气一直很好,总是上扬的唇角,哪怕不笑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
可是如今,却眸光淡漠,唇角的弧度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你别生气,”
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祈云衍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她因为一些无关的人或事生气,
不值得,也没必要。
入宫这么多年了,听过的话,听过的话,甚至比这还要难听得多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
祈云衍这句话在平常的时候,也许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可是在这个时候,显然就不怎么合时宜了,就像是在热锅上浇了一把油,火势越烧越旺,
眼见着伊瑜颜的脸色越来越沉,
小姑娘不笑的时候,给人带来的震慑还是挺大的。
祈云衍向来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无意识地流露出了几分茫然与无措,
他…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么感觉她更生气了。
祈云衍轻轻垂下眼眸思索片刻,上前一步,
学着幼时母亲哄自己时做过的动作,摸了摸着她的脑袋,动作笨拙又僵硬,
青年薄如蝉翼的长睫缓缓垂落,将那双黑瞳完全掩去,眉头却微微蹙起,低声地安慰着小姑娘,
“别生气了,不是说好了要去看锦鲤吗?”
这个动作似乎是缓解了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少女眼中翻涌着的情绪渐渐沉淀了下来,
却仍是别着脸,不愿看他,像是冷漠的拒绝,也像是孩童的赌气。
见状,祈云衍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母亲当年哄他的时候,还做了什么来着?
正在伊瑜颜的态度渐渐松动之际,不知道是对方又说了了什么,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什么少年将神,不照样在母亲和我的设计之下成了废人一个,
他若是不从,我当初能够废他一次,难道还差这一次吗?”
伊瑜颜的眸子瞬间冷得吓人,
殿内,
容叶斐脸色苍白,巨大的不安与慌乱裹挟而来,
祈云衍当年不过拒绝了他,就能让六皇女不惜毁了他,嫉恨到如今。
他虽然再恨祈云衍,也不曾动过其他的什么歪心思,
可是六皇女呢?
行事狠辣,出手歹毒,他与六皇女厮混,真的不是在与虎谋皮吗?
六皇女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的身体尤为僵硬,
女人假装看不出来他的害怕,怜爱地拍了拍容叶斐的脸,
“怎么了?”
眼眸深处,尽是浓浓地恶意,显然,刚才的话,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什么东西,敢对她摆脸色?
女人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滑动着,像是抚摸着什么小猫小狗
容叶斐的心直直下坠,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那一刻,他忽然产生了荒诞的错觉,身后抱着他的女人,
像是化身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吐着猩红舌信的蟒蛇,阴冷地盯着他。
容叶斐心里一阵寒冷,恨不得当场从她的怀里逃出来。
此时,祈云衍和伊瑜颜之间的气氛也比他们好不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少女抱着双臂,线条优美的唇角紧抿成冷淡的弧度,淡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冷漠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