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云霄嘲笑道:“莫不是太子哥哥娶了林苡,还没看见个金毛毛吧?”
张云霄自问自答,道:“也对,太子哥哥将权利看得如山重,似水长,纵是喜欢太子妃嫂嫂,太子妃嫂嫂也比不过权利的,那次太后生辰,不就表白得淋漓尽致了吗?太后和我母妃那阵指桑骂槐,我也没见你替你的爱妻说句话。”
“太子妃嫂嫂看上你,才是猪油糊了心!”
张云皋五指并拢,紧握成拳,道:“二弟说得对,那产业确实是康家的,也就是你的,可康润秋要谋杀当朝太子妃,是为谋逆,二弟又是康家人,莫非这以下犯上,大不敬的谋逆之罪,其中也有二弟的一番作为?”
张云霄指着他,气愤道:“你!”
张云皋最是讨厌别人拿手指着他,上去就攥住了他的手指,那力道,似有千钧之重。
他笑盈盈地问张云霄:“你若是想死,便早些说,我又不是什么吝啬之人,这点小事还是能满足你的!”
张云霄一身恶寒:“我不与你计较。”
他正要走时,张云皋给了他膝窝一脚:“呀,二弟莫不是让康润秋谋逆一事吓着了吧,天天化日,朗朗乾坤,便行此大礼,这还没到过年呢,二弟看来真是吓坏了,都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张云霄回首恶狠狠地盯着张云皋:看你能快活到几时,物极必反,笑够了,就改哭了!
太子府
张云皋回府的时候,遇见路边有卖小狗崽子的,他便买了一只,听说林苡喜欢小狗小猫,他要得林苡欢心,必然要投其所好。
“你看………”
“苡儿,我给你带回来一只小狗,它是那一窝里最弱的那只,是个掂窝的,我怕它活不了,便向朋友讨要了来,你若是喜欢,咱们就留下它。”
以往张云皋送来的宝贵礼物,林苡一概不理,可今日张云皋送来的是小狗。
林苡罕见地放下书来,腾出手来,面色柔和,轻轻接过张云皋手里的狗崽子,缓缓抚摸着它,它憨憨地舔舔爪子,圆润的头顶上了林苡的掌心,细细舔舐着她的手,舔得林苡手心湿湿的,麻麻的。
张云皋愣住了,比林苡的手先过来的是林家的笑容,林苡身上的熏香。
他好像要溺在林苡的温柔里面了,尽管这温柔不是对他的,而是对狗的。
忽然,张云皋觉得,这狗非常碍眼,尽管这只狗是他自己送给林苡的。
忽然,张云皋当他自己意识到时,他已经拎着狗崽子的后脖子,将它腾空拎起来了。
当然,一同拎起来的,还有林苡那个眼神。
张云皋怔住了,林苡从未这样看过他。
成婚前,林苡确实心中有气,对他说话也是夹枪带棒,成婚后,林苡的却不是成婚前一般放肆了,只是眼下,她怎么又如此了?
眼下,他明明都在……补偿她了。
张云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林苡心里门儿清得很,因为她要走了。
林苡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装下去,应该继续迷惑张云皋,放松他的警惕,直到她和父母朋友彻底离开京城的那日,可………她忍不下这口气!
反正她要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到底吧。
她早就找好了人脉,天机阁可是让京城人士望而却步的势力,张云皋还能斗得过天机阁?白日做梦!
张云皋落寞道:“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苡也愣了一瞬: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会有今天。
她道:“没有,就是不开心。”
张云皋苦笑:“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还有要务得处理,你要是无空,可以陪陪它。”
张云皋走后,林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狗:“天机阁神通广大,再带走一只小狗,也…………不成问题吧?”
张云皋回书房,一路上逮着谁骂谁,后来他又怕有女子去找林苡告状,于是后来,他只挑残刃的刺儿了。
侍女可以通过春醒,春桃找到林苡,小厮可不成!
“残刃,你干的什么活儿?连砚台在何处都忘了?”
残刃:因为我第一天干书童的活儿。
“残刃,你走神了?”
残刃:因为我的眼睛本来就无神。
“残刃,这道菜怎么是辣的?”
残刃:因为菜是厨子做的,不是我做的!我非要乔装打扮成女的,和太子妃娘娘告上一状不可!
“残刃。”
“殿下。”
张云皋兀地正经起来,递给残刃一封书信,正襟危坐道:“天机阁刚来的消息,张云霄在皇帝身边塞了人,命唤易鑫,这人还有个未婚兄弟,叫易磊。”
残刃道:“殿下,要杀了易磊?”
张云皋眼色一沉:“ 不,我不仅要让易磊活得好好儿的,还让易磊升官发财,再让他娶个好老婆。”
“易鑫易磊这两兄弟不睦,若是为了家财打起来,打到皇帝跟前,这场戏就好看了。”
“易鑫为了家里,成了一介闺阁之臣,被去了势,易家靠他发家,收益的却是易鑫,本就不平。”
“是了,再让苡苡给易磊挑个好老婆,送过去,易鑫老婆的身份可比不上太子妃亲赐的身份高,到时候他们兄弟好打上一架。”
残刃刚走出几步,张云皋又吩咐道:“我看春醒,春桃就不错。”
残刃一身冷汗:太子殿下,我不敢去和太子妃娘娘说啊!殿下看不惯春醒,春桃挑拨您与太子妃娘娘的关系,那您去说呀!太子爷,您真是要我的命啊!
残刃垂头丧气地去了林苡的院子,将话传给了春醒。
林苡一听火儿了。
第23章
林苡冷冷问:“是殿下说的。”
残刃一听林苡说话语气不快, 忙道:“不是,不是,是属下说的浑话, 是属下说的浑话。”
残刃的话,林苡一个字都不信。
这里可是太子府,这里的主人的太子爷,太子妃, 不管林苡如何反抗,南楚都是夫为妻纲, 太子府中事务, 若是没有太子爷的首肯, 一个侍卫哪能去向太子妃说要出嫁太子妃陪嫁侍女的话。
这背后定是张云皋在推波助澜!
林苡手指轻叩起桌面来:“残刃, 你回去禀报, 说是我今晚想和他一同用晚饭。”
她万分感念,幸好林父林母回家去了, 不然今天晚间,他们看见她跟张云皋吵架, 两人又要担惊受怕地度日了。
残刃回去禀报了张云皋。
听闻林苡邀他一同用饭,张云皋的笑容立马挂在了脸上。
他匆匆批完折子, 又吩咐下人给他备了几身衣衫。
平日里, 张云皋不拘与穿衣打扮之上, 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处处挑刺。
又是领口束得紧了,又是玉佩颜色太辣了,又是发丝毛燥,又是扳指没带。
残刃眼看张云皋挑刺挑过分了,他便出言救了那位今日没看黄历就过来服侍的小厮。
他道:“殿下, 娘娘改等急了。”
张云皋下巴微微上扬,眼睛稍稍眯了起来,成了一条小缝儿:“就这样吧。”
他看起来得意极了。
锦华苑
俯仰之间,夏风再次拂过南楚,给南楚吃醒了一大片,一大片醉人的景致。
林苡自己在院子里摆完了饭食,就躺在葡萄藤下看书,春醒,春桃则教她打发回了林府。
春醒,春桃在太子府委实危险,张云皋又是喜欢男人,又是想把春醒,春桃当人情嫁出去,是在是险之更险,如此,她们还不如就此回去林家,图个安全。
张云皋来时,林苡躺在葡萄架下的一把正在悠悠着的躺椅上,眼下正值傍晚,昏黄的阳光,透过葡萄藤叶上重峦叠嶂的缝隙,细碎地扑在了她的脸上,给林苡的脸上镀了层薄薄的暖光。
林苡半阖着眼,脚上还趿着屐,手上还摇着一柄绫扇,身上只是盖着她的外衫,没有什么小被,手里还拿着一本《诗经》,《诗经》搭在了她的小腹处。
张云皋蹙眉:春醒春桃怎么伺候的?主子在外头睡着了,也不见得她们出来劝劝。
他刚想支使人进屋给林苡拿床小被子,忽的又忆起林苡不乐意旁人进她屋里,他又不敢支使她的婢女。
于是,张云皋脑子里闪过一丝荒唐的想法:他要将自己的外衫给林苡盖上。
张云皋脱下了衣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可就在将衣衫覆上去的刹那,林苡醒了。
林苡眯着眼,问张云皋:“你怎么来了?”
张云皋愣了几瞬,五指并拢成拳,放在了嘴边,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才,才刚有蚊子咬你。”
“春醒,春桃呢?她们怎的不在?任由主子在院子里喂蚊子?”
林苡就是害怕张云皋将她们嫁出去,还能让她们接着待在太子府?
她道:“她们回家看爹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