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做什么太后都看在眼里,还时不时出言制止,可不是受人掣肘。
“那......”泽兰皱眉担忧道,“姑娘身边是不是该派人跟上?若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护住姑娘。”
泽兰说得隐晦,但在场两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年轻男女血气方刚,心性不定,相处易有不测。
更别说皇帝还霸道非常,行事专断,在长乐宫当着太后的面就敢步步紧逼少女,可谓唯己所欲为尊,若他强求,情势实在对渺儿不利。
辛素华眉头紧锁,没有立即回答,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泽兰。”
“奴婢在。”
“你说......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泽兰摇头:“奴婢不知。”
辛素华也没想着让她回答,目中带疑,轻声喃喃:“本以为他衔恨报复,羞辱渺儿以报昔日之仇,可方才在殿中,他的所言所行却让本宫看不明白了......”
皇帝若想报复一人,难道还须假以辞色,骗取信任,对仇人做出一副动心动情的模样?
别的不提,就以皇帝朝堂上的风格,辛素华便不相信他报仇会如此迂回曲折。
君不见身首异处的皇子和被抄家灭族的犯官,他们死前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下旨处斩绝不会等到第二日行刑。
“难道他真对渺儿有意......”
辛素华半信半疑,心中拿不定主意。
*
宫外,倪府。
倪家次子换了身衣裳又匆匆出门,倪夫人指使下人没拦住儿子,心中懊恼,拉着女儿抱怨。
“你二哥近来不成样子,整日跟那些勋贵子弟混在一起,学业功课全都荒废了。”
倪夏心不在焉地应付点头:“是啊。二哥太过分了。”
“那些二世祖靠祖辈蒙荫,就算整日打马游街,日后也能荫个好位置,你二哥怎么能跟他们一起?咱家靠的是科举,靠的是经义文章,道不同不相为谋,怎么你二哥就不懂呢!”
倪夫人打开话匣就停不下来,恼道,“尤其是那位英国公的幼子,他自己没了前程,吃喝玩乐荒废度日,还把咱家的孩子带坏了习性.......”
谁?
听到熟悉的人名,倪夏来了精神。
仔细听后,从亲娘口中知道了那位英国公幼子的近况。
原来冯琸伤了容貌腿脚,不能入朝做官了。
如今他整日玩乐横行,把英国公气得够呛。
冯琸啊......倪夏眨了眨眼,她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和辛大小姐私会。
第260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49
御湖边。
辛渺停下脚步,取下自己身上戴的玉佩,转身朝皇帝脸上扔去。
殷朔抬手接住玉佩,看向她:“非但敢掌掴我,现在又掷物袭君,你犯下的罪过是愈积愈重了。”
“我罪过与否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少女目中含怒,因奔跑而起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几缕发丝贴在她汗津津的脸颊上。
稍稍平复急促的呼吸,辛渺抬起手臂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怒视步步靠近的殷朔,“不准跟着我!”
“为何不准?”
殷朔捏着玉佩,踱步到少女张开的手前,她的手指正抵住他的胸膛。
他扫了一眼,微微挑眉,没有继续上前,开口道。
“你可曾听说前朝一旧闻。”
他把玩着玉佩,提起一件似乎无关当前的事。
“永庆年间,谏官向永庆帝进谏,争执辩驳时,他的袖摆不慎打到永庆帝的脸,上面的绣纹将皇帝面容划出三道血痕......你可知谏官下场如何?”
“他的下场自然凄惨。”
少女冷哼,“你想借他的事来吓唬我?少点这些伎俩吧。”
“错了。”
殷朔注视着少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你猜错了。”
“此事发生后,朝野震动,确有人要严惩谏官,言他万死莫赎,应当以死谢罪。更有甚者质疑其同在朝中的父兄族人,言及他们一族皆无忠心。
可谏官不想死,也命不该绝。他在诏狱不食不饮,割肉取血,在衣袍上写满认罪懊恨之辞。
血书被呈给永庆帝,永庆帝阅后大为感怀,下旨饶恕他并放他归家,还让他莫要因此事生了畏惧,以后继续直言进谏,面折廷争。此事也成为君臣相得的美谈。”
“你想说什么?”
少女皱眉冷笑:“你想说你和永庆帝一样有仁心,准备大度宽恕我?”
殷朔长臂一伸,抓住少女抵在他胸前的手,将玉佩塞进她手里,合上她的手指,不给她挣脱拒绝的机会。
他注视着少女,眸色深沉:“不敬帝王是死罪,可究竟是生是死,取决于谏官的态度。”
谏官为谁?
是过去之人,也是今人,面前的人。
“你威胁我!”少女愣了一瞬,立刻明了他话中意思,“我若不顺从你,你就要杀我,我若顺从你,你才允许我活,是不是?”
“那你错了。”她冷笑回望,不退让看着殷朔,“你看到的是顺君者昌逆君者亡,我看到的是皇帝玩弄权术,借谏官之罪敲打众臣子。
谏官虽然活着,却是苟且偷生!谁若是学他,也只会尊严尽失,清白亦毁。”
“......”
殷朔脸色微沉,原本舒展的眉梢一拢。
“尊严尽失,清白尽毁?”
她是这样认为的?对她来说,与他一起就是苟且偷生?
“你的好姑父下旨赐婚,放弃你的五哥哥而择选一黄口小儿,你不也愿意嫁予他?那时怎么不提苟活?”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不是早就知晓?”
少女眼中含着厌恶,“那时在宜宁郡主府中,你为何记恨我,不就是因为我弃你而去。”
朱唇开合,暖阳照在少女脸上,她的声音却裹挟着冬日霜雪。吐出的话语仿佛一笔一划刻在听者心中,又深又重,迸溅出血珠。
“你以为你变成皇帝对我来说就有什么不同?没有。我昔日厌你恶你,今日亦如是。”
“......”
刚刚赶到这,就听到少女这句决然的狠话,姚兴顺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看向皇帝。
皇帝本就阴霾遍布的脸已然覆上冰霜,黑眸死死盯着少女,缓缓道。
“你当真‘宁死不屈’?”
他语气森然,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待少女回答,冷笑一声,“好,好,也好,辛府上下就陪着你一起宁死不屈。”
说罢,皇帝便转身离去。
“你!”
少女将玉佩砸到他背上,“殷陵!无耻昏君!”
皇帝只往前走,头也不回,辛渺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敢无耻至此,我——”
少女话未完,殷朔突然转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向自己,带着侵略性的唇猛然落下。
他扣住她的后脑,逼着她不得不抬头,用力推他反被搂得更紧,粗重的呼吸扑在脸上,她下意识的惊呼被找到空隙,舌头撬开牙关,肆意攫取掠夺。
“你——”
少女脚下踢蹬,挣扎着往后退,勉强偏开脸,“殷陵你滚——”
她往湖边退,想将皇帝推入水。
一声巨大的哗啦后,两人一起落入御湖。
“陛下!”
姚兴顺目瞪口呆,连忙命宫人们下水救人,自己也脱下外裳准备跳湖。
不过御湖水浅,只一瞬后,少女便从湖里钻出来。
她顾不上看身后左右,踩水往岸上跑,湖面只到她腰间。
可才跑了一步,就被人抓住裙裳腰带。
“忘了上次落水是谁救的你?”
她怎敢和他比试水性?
皇帝声音又冷又沉,用力将少女拽进怀中,箍着她的下巴抬起,黑眸盯着她的脸。
第261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50
“放开我!”
湿漉漉发丝贴在少女脸颊,连她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她眼尾泛红,目中有惊惶也有愤怒,脸颊的酡红一直到耳根,唇上带着水意,不知是湖水还是唇舌交融的津液。
她用力拉扯殷朔的手,想将他推开,“明明是你将我拉入水,你竟倒打一耙!”
湖面被他们的动作搅得不复平静,水声哗啦。
但任凭少女如何踢蹬,殷朔身形不动如山,手掌紧紧锢住她的腰身,“方才你害我落水,是我救了你。”
“你——”皇帝竟然颠倒是非,厚颜无耻至此,少女一时惊愕愤怒得说不出话。
她哪里需要他救?
她又为什么会主动落水?
明明他逼她在先,在他口中反倒成了她害他!
“你所有的不敬君之罪,够你辛家九族尽灭。”殷朔眸中乌云遮蔽,话里话外是明晃晃的威胁。
少女怒极,目中燃烧怒火,张口骂道:“我不顺着你的龌龊行径就是错?就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