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倪嫔对这些“新奇方法”产生了依赖性,只要她的宠爱稍有减少,她就急不可耐地催促倪夏,让她再想些主意。
倪夏叹气,心中忍不住地抱怨。
又蠢又贪婪,还急功近利!说的就是倪嫔。
难怪倪嫔最初不受宠,她要是皇帝,她也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想着这些烦心事,倪夏有些心累,摇摇头将繁杂思绪甩到脑后。
她抬头看向殷朔,却见他脚步平缓,黑眸注视着一个方向。
顺着殷朔的眼神看过去,就是平平无奇的假山花丛,奇峰异石设计精巧,但看多了就不觉得新奇,倪夏不知道这里怎么吸引了殷朔的注意。
她抬头去瞧殷朔的神情,见他早已收回视线,睫羽遮住他的眸子,俊脸神情淡漠,看不出在想什么。
“殿下,怎么了?”
倪夏不明所以,脸带茫然。
可下一秒,她不禁睁大眼睛。
刚才那一瞬,大反派似乎唇角微勾,笑了一下?
倪夏也不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可此时只能想到这句话。
——殿下好久没笑过了。
至少她很久没有见他笑过。
殷朔从小就不是外露情绪的性子,随着年岁渐长,更是将喜怒不形于色做到了极致,有时倪夏都会恍惚,这样沉稳的殷朔会是那个未来的残酷暴君吗?
也许是她的感化起了作用。倪夏暗自欣喜着。
......
“他方才在看什么,难道发现我们了?”
辛渺气音询问婢女,婢女不敢说话,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少女略一蹙眉,纠结片刻,又很快舒展眉头。
“管他发现与否,今天我定要报仇。”
方才宴上皇帝让殷朔年后就出宫建府,少女心中一动,立马就跑出来。
错过了今天,接下来年节将近,皇后管她管得严,她很难有机会偷跑出来。
年后殷朔离宫,她就更没办法报仇雪恨了。
婢女急急拉住辛渺的袖子,“姑娘别冲动,您若想做什么回宫请娘娘出手。”
“我知道姑母有办法,可她的办法都不够痛快,我不喜欢,我要亲自做。”
倪夏和殷朔似乎说完了话,两人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宫,辛渺立刻扯掉婢女的手,提起裙摆,放轻脚步跟在殷朔后面。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皇子所。
五皇子另有住处,皇子所里住的只有殷朔。
“辛渺,你要跟着我去哪?”
殷朔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皇子所的侧门外,声音平静散漫又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上少女猝不及防下惊讶的目光,漆黑双眸锁定她的身影。
“今日不是你五哥哥的生辰吗?”
第229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18
被叫破名字发现行踪,少女惊了一瞬,眨眨眼,随即平静下来,踱步到殷朔面前,抬头看着他,挑衅道。
“那又如何?我愿意去哪就去哪。”
明眸上下扫一眼他,质问道,“反倒是你殷陵,你既不去宴上给五哥哥贺礼,还偷偷和人见面,你在动什么坏心思 ?”
殷朔淡定看着少女,声音不急不缓。
“和我偷偷见面的人现在是你。”
“你不要强词夺理!”
少女怒道,随后想起什么,她眸光微动,神情舒缓下来,“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人是倪嫔的侄女,上次跟在你身边的也是她。”
唇边绽开一抹笑意,“我要去告诉皇帝姑父,你们私相授受,谈及军备粮草,倪嫔、倪家和你都有不轨之心,你猜皇姑父会怎么想?”
她脸上是抓到人把柄的得意。
殷朔眼眸微眯,一动不动注视着她。她倒聪明,一开口总能掐住事情死穴。
“私相授受”不重要,见面时谈及的话题才重要。
“那你来做什么?”殷朔神情淡然,“你代表皇后和辛国舅跟踪我,也是因为他们有不轨之心?”
“胡说什么!”少女皱眉,“你不要随意攀扯,我是来揭发你们的,跟我爹和姑母有什么关系?”
“如何没有关系?你和你的五哥哥总在一起,兴许就是皇后的指示。”
殷朔脸上刻意流露出一丝戏谑,从容道,“比起你的‘栽赃陷害’,皇帝恐怕更相信我的猜测。”
“你!”
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双眸圆睁,不自觉扬高声音,愠怒道,“殷陵,你果然是个坏东西!人面兽心,卑鄙无耻,极奸巨恶。”
殷朔挑眉,却见少女冷笑一声,继续罗列他的罪名。
“上次在宜宁郡主府中你就暴露了。只因为我不想救你,你就想害死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狠毒心肠吗?”
“可你诡计多端,做的事没人知道,我如果当场揭发你,兴许要被你倒打一耙,让别人都说我蛮横不讲理,我只好先忍下这个仇——”
心中少有升起一丝忍俊不禁的感受,殷朔脸上浮现好奇,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好整以暇地询问辛渺的打算。
“看来你隐忍多时。”殷朔唇角微掀,“那你准备做些什么?”
他难得的笑被少女当作嘲弄。
“你少得意!”
少女停下为自己诉冤的话。
“别以为你要出宫建府,有了退路,你就有了倚仗!”
殷朔眉梢一动。这消息他倒没听说过,皇帝何时做的决定?
“你只是顺带的,皇姑父想让五哥哥出宫建府,你才被顺口一提。”
少女扶了扶头上的发簪,扫视殷朔,厌恶道:“你比不上五哥哥,永远都比不上。”
殷朔笑意收敛,“说完了?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他的眼神陡然转淡。
“你厌我恨我,在你心中我罪大恶极。难道你不知道若非殷高桓招惹在先,根本不会有这桩是非,你也不会落水。他做的事你就熟视无睹?”
“你怎可与五哥哥比?”
辛渺睁大眼,似是对少年的话感到惊诧和荒谬,“五哥哥招惹在先,是因为你惹他厌烦,他从未想过害我。
再者,就是他真的害了我,我自会上门找他,和他分辩清楚他是无意还是有意,再让他好生补偿我,给我当牛做马赔罪。你又是谁,亲疏远近难道你不明白?”
“所以看到我在水中,你毫不犹豫就抽身离开。”
“那是自然!”
辛渺拧眉怒道,“难不成你要我对你和对五哥哥一样?”
哪来的道理?
“我只想救五哥哥,我又不想救你,我做的有何不对?”
确实没有错处。
殷朔心知肚明。
但只要回想那一幕,他就想起那时涌上心头的怒火,烈火炙烤般的焦灼无尽肆虐,暴戾残忍的念头如浪涌。
殷朔闭了闭眼,抚平心境。
“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他睁开眼,双眸黑若点墨,直直看着少女,“去给殷高桓过生辰,不要挡我的路。”
殷朔紧抿着唇,黑眸森冷,身上环绕着骇人的压迫,冻得人遍体生寒。
匆匆赶到的倪夏僵在原地,脚步不由得迟缓。
这样阴鸷可怖的殷朔她头一次见,她陡然惊觉,他平日里的淡漠平静下蛰伏着狰狞凶恶的野兽。
少女也愣了一瞬,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大怒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殷朔的眼神让她怒极,深觉和他说这么多话都在被他戏耍,抬手便朝他打去。
“姑娘!”将倪夏引来的婢女刚松口气,见到这一幕,惊呼着上前阻拦。
倪夏也反应过来,急忙跑去。
炮灰作死掌掴殷朔,她自然要去帮大反派。
殷朔不躲不闪,抬手抓住少女的手腕。
可刚碰到辛渺,她就受不了地连忙抽回手,玛瑙手钏被他捋掉都顾不上,好像碰到什么污秽。
“别碰我!你不仅狡诈,还龌龊至极。那日落水你就如此,你——”
剩下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可少女眼中的厌恶鄙视却分明。
他从水里带她上岸,难道又是冒犯她不成?
殷朔心下恼火至极,又暗自犹疑自己救她上岸时是否真的惹了她。
难道就因为他在水中搂过她的腰?
殷朔刚回想一瞬,立刻停下,甩掉这些思绪。
想这些作甚?不过是她借题发挥的理由。
即便他没做错,在她眼中也全是错。
殷朔吐出一口气,强自平静下来,不再言语。
每次碰到辛渺,总能被她轻易激怒。
不该如此。
“辛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殷朔没有被打到,倪夏松了口气,可听到辛渺的指控,她替殷朔感到冤枉。
原著里大反派被骂过残忍,但还从来没有被骂过荒淫无道,龌龊的指控从何而来?
早知如此,殷朔就不该救她。
殷朔未曾和她讲过,但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此事原委——本来就是五皇子的错,辛渺落水是意外,和殷朔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