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少女总算愿意动身,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是臭的,直到坐上马车还是如此。
“渺儿妹妹,谁惹你不高兴了?”
五皇子凑上前谈笑。
知道能和辛渺一起回宫,他倒是挺开心的。
辛渺不说话,懒得理他,甩下马车帘子,隔绝两人的接触。
五皇子吃了个闭门羹,摸摸鼻子,又叫了辛渺几声, 她还是不理他,他只好不再招惹。
钟嬷嬷看见这一幕,默不作声。
姑娘要能一直这么对待五皇子,她就不用担心了。
昨天姑娘救人的举动让钟嬷嬷心里不痛快得很,连带着也防备上五皇子。
冯琸小儿的事还没有解决,要是一个不注意又招来五皇子,那不成驱狼吞虎了。
“殷陵去哪了?”
马车安静地往前走,少女冷不丁开口,问的却是她一向看不惯的六皇子。
“姑娘?”钟嬷嬷眉心一跳,皱了皱眉,“不可直呼六皇子名讳。”
姑娘小时候这样称呼也就罢了,如今还是注意点好,更别说叫的还不是六皇子全名。
“他都敢拉我下水,我不能叫他的名字吗?”
少女冷哼一声,“他今日不在,不就是心虚不敢面对我。”
“拉您下水?”钟嬷嬷睁大眼睛,看了看少女的神色,她意识到什么,惊呼,“您是说六皇子故意拉您下水,不是意外吗?您怎么不告诉奴婢?”
说到后面,钟嬷嬷脸上已经带上惊怒。六皇子这是想做什么?想害死姑娘吗?
“他就是想害我,殷陵他是个坏坯子,心肝肺都坏透了!”
钟嬷嬷不知不觉将心声问出口,得到少女的赞同。
她描述当时的场景,“我本想救五哥哥,看到是殷陵我将手抽回来,却被殷陵抓住,然后又把我拽进了水里!他就是想害死我!”
少女说起昨日的事还是怒火难当,钟嬷嬷却稍稍冷静下来。
心绪平静后她意识到,六皇子可能故意拉姑娘落水,但若说他想趁机害死姑娘肯定是无稽之谈。
“我昨日不和你们说正是因为这个坏坯子太坏了!”辛渺继续道,“我没出什么大事,他大可以说他是不小心拉我下水,有宜宁郡主在,说不定就让他把这事糊弄过去。”
“那您想如何?”
钟嬷嬷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看少女面颊酡红,气冲冲,似乎有一番计划的模样,她连忙轻声哄她说完,“您是想回宫再处置此事,让娘娘处理?”
“才不呢!我要以牙还牙,让他也落水试试,等冬天到了,把他推进冰窟窿,让他也感受感受我被冻得要死的滋味。”
[?]系统一个激灵,[宿主,你这说的不是殷朔对四皇子的虐.杀方法吗?]
宿主怎么还偷男主的灵感,提前化用在男主身上呢?
钟嬷嬷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急忙道,“姑娘,这可不成!”
冬日的冰窟窿?姑娘是想冻死六皇子啊!
“他都拉我入水了,我只是以牙还牙都不行吗?”
“姑娘,这不一样,您的想法和六皇子不是一个道理!”
钟嬷嬷紧张地拉紧帘子,幸好今日车上没有其他人。
她抓住辛渺的手握紧,急声讲道理,劝她放弃这个念头,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复杂难言。
方才她已经想明白事情经过,六皇子当时绝不是想害姑娘死,他是想报复姑娘,但只是小小报复一下。可能是报复姑娘这么多年欺负他,也可能是报复姑娘在水中甩开他的手,总之不是冲着姑娘的性命。
如若不然,他不会立刻将姑娘从水里救起。
那时众人都慌了,一边让人去找擅长凫水的仆人,一边问在场众仆谁会水。
幸好有几个仆妇本就负责伺候这片深湖,平日里经常下水摸鱼捉虾,供贵人赏乐。
她们被叫出来,挽起袖子刚要跳下水,六皇子就把姑娘从水里带了出来,于是仆妇们也没了用武之地,立刻先把姑娘送上岸。
这前前后后总共不过几个呼吸的事,虚惊一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如若不然,也不会没有人怀疑六皇子,甚至连五皇子都没有想过殷朔是故意拉辛渺入水。
钟嬷嬷相信自家姑娘的话——她是被六皇子有意拉入水,可要说六皇子有意害死姑娘那定然不真。
毕竟在水里谁能知道情况如何,六皇子就是不救姑娘,让她呛水吃个苦头也没人看得出来。
平心而论,这事钟嬷嬷也生气,可这不意味着她能眼睁睁看着姑娘实施她的报复法子啊!
这办法太狠了,冬日的冰窟窿和秋日的湖水怎么能比?这是真能冻死人的。
“姑娘,不可如此!您若心里还是气得慌,回宫告诉皇后娘娘,娘娘会为您出气的,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钟嬷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虽然一心向着姑娘,可此时也觉得姑娘对六皇子太过了些。
比起对五皇子愿意亲身相救的好,姑娘对六皇子岂是恶劣一词可以言及概括。
第225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14
“殷陵都要害死我了,你还向着殷陵说话!嬷嬷你到底是听谁的?”
少女气恼扭过身去,掀起车帘看向外面。
“姑娘,老奴自然是向着您的。奴婢......”
向窗外望了望,人多眼杂,有些事不便开口,钟嬷嬷停下话,准备回宫再说。
五皇子又骑马过来了,他不惧姑娘的冷脸,笑嘻嘻地和她讲话。
钟嬷嬷瞧着这幕心里纳闷。
难道真是缘分天注定?都是天潢贵胄,姑娘和四五皇子走得近,其中又与五皇子最亲近,可姑娘对六皇子始终不喜,甚至到了厌憎的程度。
这不仅没有缘分可以解释,莫不是上辈子的仇人冤家?
[宿主,你要干什么?]
系统也吓麻了,[你要跟殷朔彻底为敌吗?]
本来原主只是个小炮灰,对男主的恶行还可以扭转弥补。
可宿主延续原主的作风,甚至准备比原主更进一步,这不得将殷朔的仇恨值拉满啊?
直线上升为殷朔登基后必杀榜榜一,说不定到时候下场比殷四、殷五还惨。
“这不都怪你吗?”
辛渺嘴上应答着五皇子,心里淡定罗列系统的罪名。
“我也愿意做个好人,和殷朔青梅竹马,稳稳当当。
可你将我送到这个时间节点,我恶毒也恶毒过了,殷朔也不是小孩年纪,轻易哄不了他了。我只能剑走偏锋,搞点刺激咯。”
[......]
系统没了底气。
谁都知道进入的时间节点越早,任务越容易完成,可它没有那么多能量送宿主进入好节点,只能凭借宿主自己的能力完成任务。
白团子弱弱道:[那怎么办?]
辛渺没有再回答系统的疑问,人类的这种微妙情感对它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系统怎么会理解人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并且经常伤得越深爱得也越深呢?
倪夏和殷朔就是前例。
明知道殷朔是残忍无道的原著大反派,明知道他是捂不化的坚冰,救赎他就是虐待自己。
但只要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可能的在乎,倪夏就能飞蛾扑火继续坚持。
要说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坏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残忍的人只用展现一丝柔情就能让人心生动容。
*
马车到达皇宫。
宫门外有不少等候入宫的人,排着长队让侍卫查阅身份。
人虽多,但丝毫不显嘈杂,大部分都安安静静,偶尔交谈也是轻声耳语。
本朝对后妃探亲的规定并不严苛,寻常妃子每季都可向皇后请求亲眷进宫探望,若是妃嫔得皇帝喜爱,更是不受此条宫规限制。
倪嫔这两年颇为风光,在皇帝面前很是得脸,她见亲眷见得多,时常叫侄女倪夏进宫小住。
虽然不太合乎宫规,但皇帝没说什么,皇后也懒得做坏人,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她的请求。
这次听说宜宁郡主宴上五皇子又算计六皇子,倪夏在府中坐不住了,送信给倪嫔,说自己又想出新鲜玩意,皇帝说不定会喜欢。
这不,倪嫔上午才收到消息,下午就派人接倪夏进宫。
“贵人出行——避让——”
前面还有几人就轮到倪夏,宫廷禁止骑马驾车,如倪夏这样的官家闺秀、后妃亲眷也只能步行入宫。
她提前下车等待,身边仆人早备好了验明身份的令牌。
听到宫监唱声,倪夏回头去望。
“小姐,好像是五皇子殿下。”
婢女在倪夏耳边低声提醒。
五皇子?
倪夏皱眉,正要定睛去瞧,排在她身后拥挤的人群却匆匆向两边退开,空出中央一条宽敞大道。
婢女拉了拉倪夏。
倪夏愣一瞬,明白她的意思,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她的力道往左边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