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耻小儿已经定亲,竟然还敢来招惹渺儿!”
他眼里还有没有国舅府?有没有皇后的地位?
“娘娘莫气,这可能就是冯家小儿勾引咱们姑娘私会的原因。”
老仆忙给辛素华顺了顺后背,“您想,冯小儿在府中不受重视,至少在英国公眼中比不过他异母兄长,英国公给他定下这门亲显然也不准备让小儿媳日后主掌中馈,这婚事对冯小儿毫无助力,他可不得动些歪心思换个厉害的娘子?”
“所以他就敢把心思动到渺儿身上?”
皇后骂了一句无耻,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仆人不说,皇后也是这么想的。
换任何人来,他们都得跟皇后的想法一样。
实在是正常人都这个想法——冒着巨大风险做出这种事,不为了利益难道纯粹是色心上头吗?
可偏偏冯琸就不是个正常人。
他有继承英国公府的远大梦想,但他没有为此冒险的胆量,英国公板着脸看他一眼,他就浑身冷汗不敢动弹。
违背英国公定下的亲事换个娘子?冯琸是真不敢。
他的胆量都用在了女人身上。
皇后定了定神,冷笑:“他都已经定了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们可不能做这种事。”
“娘娘说的对,依老奴看,这冯小儿跟咱姑娘本也不相配,他该娶谁还得娶谁。”
皇后不发一言,心里思量着怎么报复回去,被人算计一通不能吃个闷亏就算了。
“娘娘,陛下来了。”
殿外,宫女垂首低耳快步赶来禀报。
辛素华思绪一收,扶着老仆的手站起身。
刚走了两步,殿外就传来皇帝的笑声。
“难怪今日这殿里殿外安静得很,朕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儿是那丫头出宫的日子。”
皇帝大跨步走进来,辛素华笑着迎上去。
“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路上风大,小心着凉。”
皇帝拉起辛素华的手握住,笑道,“少了个捣蛋鬼,朕怕你一个人待着着急,过来陪陪你。”
“臣妾早就习惯了。”
“那就是不乐意朕过来了?”
皇帝故意板着脸,辛素华往皇帝肩头靠了靠,轻声笑道,“怎么会?陛下过来,臣妾心里高兴得很。”
皇帝多年养尊处优,面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再配上掌握四海的权力,虽说年岁已高,但保养的不错,魅力依旧。
皇后看惯了这张脸,年少时稀薄的少女情愫早就没了,但如今面对皇帝她偶尔也会做出羞涩模样,满足一下皇帝想要的夫妻情趣。
帝后二人并肩坐在软榻上说了说家常话,又聊起往事。
皇帝:“只可惜当年那个孩子没有留住.......”
皇后神色黯然:“是臣妾没有这个福分。”
“瞎说,你若是没有福分,怎么会把渺儿那孩子养的这么好?”
皇帝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叹息道,“你性子太倔,这么多年朕让你再养个男孩,你总是不要。”
“臣妾自己就经历过失去孩儿的痛苦,又怎么忍心再让别人母子分离?”
“你太心善了,养在你膝下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运道,又不是让他们母子从此不再见面,怎么能和华儿你失去孩儿相比?”
“陛下别说了,孩子都大了,再提这事他们心里也不高兴。”皇后靠到皇帝怀里,叹道,“臣妾命里注定无子,陛下已经如此体恤我让我把渺儿养在身边,再多要一些臣妾就太贪心了。”
三言两语把此事糊弄过去,皇帝总算不提这茬,换了个话题。
皇后心里无奈。
年轻的时候她或许想过从别的妃嫔那里抱养一个皇子,可随着年纪渐长,皇后是越发不想了。
有渺儿在身边,她本就不缺孩子陪伴。
再者,她是皇后,只要她地位稳固,皇帝百年之后无论谁登基她都是太后,何必多费功夫。
养别人的儿子养到头来也是给别人做嫁衣,人家亲近的还是自己亲娘,养来养去养成仇,说不定反而落个不好。
前朝孝安皇后抱养妃嫔之子,尽心尽力帮其夺得皇位,可最终小皇帝登基后封两宫太后,却让亲娘压养母一头。
每每想到这个案例,辛素华虽然知道孝安皇后行事上也有为人诟病的地方,但她们同为皇后,辛素华没法站在公正立场上看事,更加坚定不抱养皇子的决心。
抱养了就要下注,如今那些个庶子她谁也不偏袒,稳坐钓鱼台不好吗?
第218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7
“娘娘,陛下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皇帝坐了一会,在殿中睡了个午觉后离开。
大宫女泽兰上前搀扶住皇后,低声道,“上次就说您膝下空虚,今日又提起往事.......”
辛素华缓步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泛黄的叶子,淡声道,“人老了疑心重,过来刺探一下。
老五天天跟在渺儿身后跑,他母妃提过几次儿女亲家,本宫都回绝了,可他们心不死,想和咱们搭上线的心思谁都能看出来,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泽兰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皇后话里含义。
“娘娘,陛下是怕您支持五皇子?”
“人老到底比不得从前。”
皇后走出殿外,伸出手接住掉落的叶子,“年轻时豪情万丈,老了忌惮儿子们。大皇子妃的父亲贬了又贬,大皇子面上无光,急着想拉岳丈一把,结果在前朝被骂得狗血淋头。
年轻人就是太急了,也不看看找茬的是谁,本来就对他憋着不满,他还亲自把自己送上去。”
皇后提起的正是近来朝堂上的事。
皇后敢这么说皇帝,泽兰可不敢随意开口,转而问道,“那陛下的意思到底是让娘娘再养一个,还是不养呢?”
“养不养的又有什么区别,年纪都大了,也养不熟。”
秋风萧瑟,皇后扔掉叶子,看着前院的宫人们干活,眉头微皱,“本宫只怕他给渺儿乱赐婚。老七本来年纪小,母妃又出身低微,妨碍不到前面几个哥哥,可皇帝如今处处彰显他对老七的疼爱,什么都给他最好的,眼见着老七成长起来和大皇子他们打擂台,本宫怕皇帝把渺儿也牵扯入局给老七添砖加瓦。”
思及此,皇后叹气。
“本想慢些让渺儿嫁人,至少等她这些事彻底过去,如今看来慢不得了。”
“再慢不得给咱姑娘的也是精挑细选。”泽兰轻声道,“娘娘最把姑娘放在心上,肯定能给姑娘挑个好的。”
“挑什么好的。”皇后摇头,“本分老实,家里清净点就够了,太复杂的门户怕她压不住......”
*
辛渺自从回了国舅府,首先就是见长辈和同辈。
后面生的弟弟妹妹跟她都不熟,见到她只恭敬地叫一声长姐,便没别的话可聊。
钟嬷嬷不让她出府,待在府里实在无趣得很。
好在见过府中各位长辈后,辛渺的几个妹妹便上门拜访她,问她去不去宜宁郡主办的秋日宴。
“当然去。”
在钟嬷嬷开口阻拦之前,辛渺答应下来。
“既然姐姐愿意去,那明日就和我们一起吧。”
没想到辛渺竟然真的答应了邀约,为首的辛二小姐惊讶了一下,回过神笑道,“宜宁郡主头一次办秋日宴,我们也不知道郡主是个什么章程,姐姐宫宴参加得多,正好教教我们。”
平日里辛渺不在家,辛二才是府中姐妹中的老大,她年纪长,性格温柔,自从生母去世后便一直养在继夫人身边。
她又叮嘱了一些秋日宴的忌讳习俗,然后带着妹妹们离开。
“二姑娘可比您看着有长姐风范多了。”
钟嬷嬷看着人一走便歪倒在榻上的姑娘,冲过去将她拉起来,“娘娘说了不让您出府,您怎么能答应明日去那个什么劳什子秋日宴呢?”
“我的好妹妹们都来邀请我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姑姑说过不让我出门,可也说过让我和她们好好相处。”
辛渺转动着手中的帕子,将它盖在自己脸上,声音清脆,“我都答应了,又不能反悔,嬷嬷快去给我准备明天要穿的衣裳。”
“姑娘就是歪理多。”
钟嬷嬷隔着手帕轻点少女的额头,无奈。
宜宁郡主打定主意要办个为人称道的秋日宴,邀请了京中不少皇亲国戚达官权贵。
别的都不怕,就怕姑娘遇上冯家小子,再凭生枝节影响到她。
“嬷嬷快去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姑姑不想让我见冯琸,可我明天又不一定能见到他,再说了你明日和我一起去,你还不放心你自己吗?”
辛渺捉住钟嬷嬷的手指,手帕滑落,灵动的黑眸眨了眨,新月似的眉微蹙,“嬷嬷,我在宫里都憋坏了,好不容易出宫,你不能让我又闷在家里吧。”
“在宫中时宜宁郡主给您递了帖子,皇后娘娘扣下了,本不打算让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