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低头吻上她时，席淮便选择接受自己的生理本能。
就算这份亲密无间是虚假，就算他和她不是基于感情而是基于信息素的驱动，但只要这份虚假可以永远维持，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他放弃所有对真假的探究，他无法赢她，但他也不做输家。
他不做被肉吊着的狗，他和她之间不能只有他被渴望的本能折磨，她却有别的alpha平息她的渴望焦躁。
于是他低头吻她，把他们拉回到公平的起点。
理智和渴望交织时，即便理智已经被海浪汹涌卷起即将坠入海底，席淮依旧强忍着欲望急声询问辛渺，问她和靳齐有没有真的完成标记。
听到她肯定的答案，席淮才带着放心和不悦交织的复杂情绪继续他们的吻。
千年前的omega记录中，omega同时期只能有一个alpha，如果被其他alpha标记，则会引起信息素紊乱，严重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只有她和靳齐标记后没有危险——她能接受第二个alpha，那她才能接受第三个。
第三个......他是第三个。天才大脑此时也忍不住计较起先后问题。
不过现在，是先是后都没有了意义。
辛渺走了。
她重创他逃走，走之前将他的实验室搞得一团乱，不知道是想找什么。
难道是想销毁垃圾星实验基地的研究资料？
席淮闭眼仰躺在椅背上，忍受着脑中阵阵刺痛，漫无目的地想，她的所有资料他都没有交给别人，线上的全部删除，连江燃靳齐手里的纸质版都回收，只留下一份放在他手中。她根本找不到。
她也不用找，她的每一条实验每一条数据他都记在了心里，就算所有资料都销毁又如何？他的大脑才是最好的存储器。
嘀嘀！嘀嘀！
实验室警报声骤然响起，第七研究所的研究员闯进来，他被混乱一片的实验室场景震惊到。
但他顾不上奇怪，焦急看向衣衫凌乱、脖颈还血糊糊一片的男人。
“研究所数据库泄露了！机密文件被曝光在星网上，联邦各大媒体正在轮番报道！”
席淮身形一顿，缓缓睁开眼。
耳边下属的急切禀报声还在继续：“第一军团是主要推手，他们旗下的媒体第一批报道，新闻立刻上了星网头条。随后其他几大军团的媒体也相继转发，谴责研究所的不人道实验，现在事情发酵起来，星网已经炸开锅了......”
“军部那边也作出反应，在星网发布公告，表示会严肃调查此次事件，刚才他们发来内部通知函，让我们准备好后天接受议会的公开质询。”
“她竟然找第一军团......”不是江燃，也不是靳齐。
alpha盯着实验室屋顶，感叹声轻不可闻。
“您说什么？”
研究员停下话，按捺心急看着毫无反应的boss。
研究所数据泄露，这可是关系到研究所会否被关停的严重事件，第一军团此次来势汹汹，他们曝光出来的机密文件几乎是研究所的全部底牌。
一直以来对第七研究所的控诉上告就没有少过，只是碍于缺乏证据，控告的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这次媒体上曝光的资料已经足够为研究所定罪，即便他们全力应对，最后的结果即便不用关停，恐怕也要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你去准备后天的质询会。”
席淮抬起手掌随意一划，将研究所的最高控制权分享给下属，淡声吩咐了一句，随后又闭上眼，再没有其他动作。
研究员懵了。
“您——”
“出去。”
“......是。”
下属怀着满腹震惊顺从命令快步离开。
难道......boss放弃了？他们就这样消极应对，任由第一军团针对打击，任由军部随意处置？
实验室中，席淮并不是毫无动作。
他闭眼抵抗了一会脑中的阵阵刺痛，随后睁开眼，打开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毫不意外出现他想象中的那道身影，席淮看着她动作，直到最后离开前，她抬起头看向监控镜头，嘴唇轻启。
“你是输，还是赢？”
她问他。
第204章 全星际唯一的omega48
输还是赢？
alpha看着舷窗外的茫茫星海，心中没有答案。
他想研究她，结果却是她窃取了他的基因样本，并凭借这些盗走第七研究所的机密，送给他的敌人，想要整死他。
如果不是刚才的标记，她想做这些还没这么顺利。
对，又一个新发现——被alpha标记后的omega短期内可以留存alpha的生物信息。她就是通过了信息素验证，才能顺利打开第七研究所的数据库。
席淮懒散靠坐在椅子上走神，想了一会杂七杂八的问题。
他想她到底还是不忘记报复他，想她弃江燃靳齐反而选了第一军团，想她到底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些事......
想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后，席淮呼吸一沉，终于愿意去想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但是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她对他没有“标记效应”。
荒谬的现实，她竟然没有标记效应。她不依赖他，不顺从他，在标记完成后，她甚至违背常识主动离开他。
为什么？
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舷窗上，席淮尽量冷静去思考。
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三个，而她只对第一个alpha有反应？
还是说她是特殊的存在？无法被他、被靳齐、被江燃，无法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真正标记。
如果是这样，那这算什么？
实验室中还有她残留的信息素，深吸一口气，他心中便浮起甜蜜和渴望，这是她带给他的改变，她留下的味道就能让他轻易陷入情热。
只要想到江燃和靳齐，强烈的独占欲会让他升起杀意，可一想到她，腥风血雨就会散去，阴天转晴，连风都变得和煦。
此时此刻，席淮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生气辛渺的报复手段，只担心她离开后是否安全。
她给他造成大麻烦，军部的质询，几大军团的落井下石，第七军团内部的质疑反对......这些都需要他立刻处理，但此刻席淮一点都提不起动力，就算宇宙爆炸都怠于多看一眼。
孤独失望的情绪包围着他，从他醒来开始，这种难言的沮丧就一直盘旋在他心里，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她离开。
以身试法后，席淮终于体会到AO结合中alpha的真实感受。
激烈又复杂的情感。想她时快乐，见不到她时痛苦。
而最痛苦的事，是他的omega想报复他，标记结束后就算身体再疲惫她也要离开他，这件事竟然会让alpha如此沮丧迷茫，比精神力受创和腺体受伤更让alpha承受不了。
席淮闭上眼，静静体会这种感受，
真实的痛苦，让人上瘾的痛苦，即便再痛苦也不愿意放弃的情感。
仔细品味，痛苦竟然是快乐的，
把喜怒哀乐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么被动的处境，他感到的是满足，感到自己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alpha总是情感淡薄，可在拥有一个omega后，再冷漠的心也会解冻，从此会拥有人类最独特最珍稀的快乐——爱带来的快乐。
她说的没错。
席淮脑海中闪过这句话，他想起女孩之前说过的话，“alpha是未进化完成的生物”。也许她说的没错，爱是独属于人类的高级情感体验，如果没有omega，alpha竟然无法真正拥有爱产生爱。
所以...是他错了？
一直以来正确的是那些疯子，是那些遍布星际聚众祈祷omega归来的狂教徒？
不。
理智只动摇了一瞬，席淮便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一群追捧旧时代渣滓的疯子、信仰所谓全知全能造物主的蠢货，如果他们是真理，那真理就是笑话。
但是......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也许omega不是所谓造物主的奇迹，但她是。
只有她是奇迹。
她是诞生于他的实验基地的奇迹，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牵扯不清，无论他是输是赢。
*
“看到星网上的新闻了吗？”
接通视讯，江燃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靳齐面前，开门见山就是这一句，靳齐冷淡扫他一眼，继续查阅下属送来的资料。
“少跟我装傻。”江燃声音压着火气，他们之前打了一架，结果被席淮偷家，现在两人虽停止交手，但不代表恩怨都了结，和平只是暂时。
“这事是辛渺做的，她搞到席淮的把柄，转手送给了第一军团。”江燃冷笑一声，“别告诉我你没查出来。”
江燃语中含怒，但让他生气的人不在眼前，一腔怒火和烦闷只能憋着。
辛渺宁愿和第一军团合作，也不愿意相信他。江燃愤怒又伤心，还很挫败。
“那又如何？”
靳齐抬起头，冷眼看着江燃，语气平静，“查不到证据最好，如果查到是她，我就给她扫尾，把她参与的痕迹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