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瑶走进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老师，这……”
“宁老师真的走了？那明天的对手戏怎么办……”陆书瑶语气里满是担心。
她垂下眸子，小声道，“我倒是可以等，就是怕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要跟着受累，大家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休息了，再这样拖下去……”
顾深无声地摇了摇头，上一次，也是因为宁伽闹脾气，整个剧组停工两天。
他把目光从地上那片枯萎的落叶上转过来，看向陆书瑶。
陆书瑶继续道：“我听说，他的哥哥宁庭下午刚刚找过她……”
她语气犹豫，似乎很为宁伽担心：“听说宁庭脾气不好，上一次竟然亲手打了宁伽，宁妹妹这次回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顾深沉默了一会，然后轻拍她的肩角：“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去问一问。”
听到这，陆书瑶点点头，然后回房休息了。
顾深拿出手机，翻到宁伽的联系方式，刚准备打字，忽然想起陆书瑶说过的话。
既然宁庭已经教训过她了，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哭，若是现在联系，还要安慰她。
想想确实挺麻烦的。
他决定还是先不要插手这件事了，让她先长点教训，等过两天，自己就又会带着东西搬回剧组了。
想到这，他把手机放了回去。
实际上，现在却是宁伽穿过来之后心情最好的时刻。
招呼搬家师傅将东西归置整齐后，她和周周又一起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此刻正在松软的四柱床上打滚。
在周周一言难尽的目光之下，滚了一圈又一圈。
好舒服！好快活！
虽然原主做作了一些，但是在生活品质已经审美风格上，都很高级。
比如她现在躺着的四柱床，再比如床头上面挂着的风景画。
曾经的她作为自小被严格培养的大小姐，接受过很严苛的宫廷绘画课程，在上手绘画之前，经受过漫长而枯燥无味的鉴赏课，若说她是因为这些刻板严苛的课程培养出来的审美意识，那么对于原主来说，就是很难得的天赋流。
也就是说，她的审美能力和才华，都是天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原主是因为贵所以买了这些画。
她粗略估计，目前床头挂着的这幅印象派的田园画，售卖价格至少七位数。
看到宁伽不滚了，周周才终于开口：“小姐，《曾经的她/他》节目组发了几套前期宣传的服装过来，让您在当中选一套。”
说着，她把手机递到宁伽面前。
宁伽坐起来看了一眼。
其实这些服装的设计稿都还不错，但是比起她曾经穿过的那些衣服，还是差了点感觉。
“周周，帮我把平板拿过来吧。”她吩咐道。
＊
负责宁伽服装设计的是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叫夏琳。虽然她刚刚入职，但是本科和研究生阶段就拿遍了全国的设计类大奖，也正因为这样，处处被同部门的老员工排挤。
当收到宁伽要修改人设的消息后，部门主管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个设计任务推给了夏琳，还故作信任地说：“这次可是展示你设计才华的好机会。”
但真相谁都知道，宁伽这个小糊星，干啥啥不行，没事找事第一名，碰上她的设计稿，就等着吃力不讨好吧。
夏琳这样科班出身的实力派，也很讨厌宁伽这样的人。
但是入行之前她的导师曾经告诉过她，做设计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定心，一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难缠的甲方，但是就算你再怎么讨厌这个人，也不能忽略自己手中做的事，凭着这个理念，她熬了三四个通宵，画出了五张设计稿供宁伽挑选。
送出去之后，她忐忑地等待着。
再然后，五张设计稿都被打了回来。
公司助理将画稿返回来的时候，整个部门的人都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夏琳就算意志再坚定，此刻也快绷不住了。
五张设计稿，竟然没有一张能入得了她的眼吗？！那一瞬间，她只有一种感觉——这么些年，受到的教育，习得的设计知识，就这样被当做垃圾，这不是侮辱人是什么？
她决定，她只修改一张，若是对方再不满意，她就直接提离职，宁伽这个作精大小姐，谁爱伺候谁伺候。
于是她忍着怒气，将助理送来的返修稿全部看了一遍。
起初她的目光里面满是愤怒，后来变成震惊，但是看到最后，竟然有了一丝羞愧。
拿着画稿的手微微颤抖，当她在脑海里面按照对方提出的意见构思出来画稿时，她忽然觉得，她之前学的，好像真的是垃圾QAQ
返回来的画稿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提出密密麻麻类似于“画出五百斑斓的黑”这样的离谱意见，而是大部分都尊重了她的设计原稿，只在某一处提出意见。
而这一处提出的意见，却是一针见血。
比如说，第一张设计稿她设计的是贵族大小姐的晚礼服，却在后背设计了拉链，但实际上，她参考的油画礼服所处的年代，拉链还没有问世，而是环环相扣的银制挂钩。
第二张图，她想给礼服搭配帽子，按照传统思维，在帽檐周围设计了蕾丝和绸缎系绳，但实际上，那个时候的贵族们，帽檐像花篮一样夸张，上面往往会装饰着各种各样的鲜艳花朵。
还有第三张指出的领结设计，第四张的衣袖，第五张的裙摆……
对照着这些细节，夏琳由复盘了一遍自己参考过的文献记载和传统绘画，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忽视了那么多细节。
甚至有些细节，那些留下来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记载，但是按照她的修改意见来改，不仅原本突兀的点被修改了，而且更有属于贵族的传统和韵味。
她读研时期的导师主修服装艺术史，都不能这样详尽的将内容传授于她，所以提意见的人，又该有多么丰富的学识？
至少也应该是博士吧？
但是哪个博士会走投无路到给宁伽打工呢？
修改完绘画稿，夏琳找到了同她交接工作的助理，询问她提出修改意见的人是谁。
她甚至连自荐学习的信都写好了，迫不及待的就想要投入名师的怀抱。
当夏琳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在设计界或者艺术领域如雷贯耳的名字，不是大师也至少是学术大咖吧？
没想到助理只说了两个字：“宁伽。”
夏琳没听清，反问一句：“您说谁？”
助理又重复了一遍：“宁伽，我专门找她的助理确认过了，所有的意见，都是她提出来的。”
第4章
◎摆烂综艺连弹幕都摆烂了吗？◎
很快，《曾经的她/他》发布了创号之后的第一条微博。
因为宁伽补上来的那条资金链，让宣发的经费又充足了不少，买了热搜之后，没多久就冲到了热搜榜前排。
＠曾经的她/他：你是否也曾经迷恋星星？于数亿光年外绽放的璀璨光芒，穿过苍茫的宇宙，最终落在你眼前，你感叹它们发出那样迷人的光，也曾经追逐一颗星，或者成为一颗星。可就算是星光，也终有隐没的时刻。但星光暗淡，帷幕落下时，你又该如何接受？那些生活的琐碎，感情里的挣扎，失去的无奈……你又将如何对待？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还会做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吗？普希金曾经写“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我们想帮助大家做的，就是这么一件事——就算不能成为星星，也要成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月亮！
文案下面，官微依次艾特出了几位嘉宾并他们自己拍摄的宣传照。
往常的综艺往往宣传的重点是真实，所以非常忌讳“剧本”“人设”等等的标签，但是《曾经》却很不一样，宣传的就是人设反差，想要的就是两种人设的拉扯感，所以在宣传照上面，日常直白地标出了嘉宾自己给自己起的人设名。
照片一经发出，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网友的评论。
【死去的童年回忆忽然攻击我，我竟然看到了周雨，她不是退圈好多年了吗？怎么现在出来接综艺了？】
【好家伙，第二位嘉宾竟然是沈妍啊沈妍，她竟然给自己的人设是前顶流！我为什么不记得她在顶流的位置待过？难道我一直用2G网络冲浪的吗？】
【前面的，沈妍没回家躺平之前，人气确实很高，我家里现在还有一些她的专辑海报呢，当时她的贴纸和海报都摆在文具店最显然的位置】
【好家伙，对比这些人的人生经历，以前是世界冠军，现在是销售，以前是顶流，现在直播带货，以前是影后，现在待业在家……这些人，摆烂的也太彻底了吧】
【哈哈哈哈楼上那个笑死我了，我觉得干脆不要叫《曾经的她/他》了，干脆叫《摆烂的她/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