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笑着,笑得凄凉,手指攥紧陈阿招的裙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撒着娇,“阿招,陪陪我。”
陈阿招全身发凉,突然的变故让她当场愣在原地。
直到一声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目睹一切的小丫鬟失声尖叫,陈阿招这才回过神。
她脚步发麻地蹲下身想要去探林祈肆,却被赶来的人生生按住。
耳边传来惊慌声。
他们说她杀了林祈肆。
第35章 阿兄 陈阿招感到脖颈上一痛
陈阿招被林老爷命人关在了房中。
她从下人的口中得知林祈肆是中了毒, 而那毒正来自她做的糕点。
她听到外面的丫鬟不时议论,说她是蛇蝎心肠,歹毒妇人。
陈阿招失魂落魄,她怎么可能给林祈肆的糕点里下毒,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给林祈肆做点吃食。
她想了一夜, 做糕点时所用的食材经手之人, 除了她自己还有玥音和宋雀儿。
玥音和宋雀儿之间,她自然更怀疑宋雀儿, 毕竟宋雀时常会朝她流露出一些嫉妒的话语。
翌日, 陈阿招被放了出来。
他们既没责打她, 也没惩罚她,这件事像是被悄然翻篇一样,一些议论她的下人见到她时似乎比从前还毕恭毕敬了。
唯独,不肯让她去见一见林祈肆。
陈阿招感到困惑, 感到害怕,更担忧林祈肆那边的情况。
她试图从下人口中打听, 可这些人都不愿向她透露。
一想到林祈肆吃的是她亲自递过来的毒糕点,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躺在病榻上生命垂危, 陈阿招就整夜整夜难眠。
她叫来了宋雀儿, 咬牙质问,“你说, 是不是你下的毒?”
闻言,宋雀儿蹙了蹙眉,冷哼道,“陈阿招,我宋雀儿嫉妒你,也做不出伤害公子的事情, 就算我下毒,我也只会毒死你。”
“不是你还会是谁呢?当日帮我做糕点的除了你不就……”陈阿招话说到一半,神情忽然抖了抖。
宋雀儿轻笑了声,凑近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我劝你去问问玥音吧。”
陈阿招的唇瓣抖了抖,她内心不安了许久,才叫来了玥音。
玥音一过来,看到陈阿招近日消瘦的样子时,眼眶也跟着红了,“阿招,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公子他会好起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阿招想要询问的话在口中徘徊,她凝望着玥音担忧的眼神,内心期盼是自己多疑,她嚅嗫唇犹豫许久,才低声询问,“玥音,那日的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啊,除了我……你觉得还会有谁呢?”
玥音的唇角僵了下,她立即便察觉到陈阿招在怀疑自己。
玥音松开了紧握陈阿招的手,蹙眉道,“你……难道是在怀疑我?”
“我……我没有…只是……”陈阿招内心慌乱了,她虚心想解释自己只是询问,玥音却露出受伤的神情。
“我把你当亲姐姐,怎么会害你……我巴不得你好呢。”落下这句话,玥音伤心地转身离开。
陈阿招看见玥音难过的模样,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她自责不已,她是糊涂了,没有证据,怎么能对玥音起疑心呢。
她在惴惴不安中又过了一日,林祈肆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林怨终于放她去看望林祈肆。
好在林祈肆中的毒只是小毒,并无大碍。
望着病榻上面白如纸的少年郎,陈阿招的脚步踌躇不前。
她红着眼眶,紧珉着唇,自责而愧疚地垂眸,不敢去看他。
直到林祈肆如往常那般声音柔和地呼唤她,她内心的不安才平静了些。
“阿招,过来。”
“阿肆,我……我不敢过去……”陈阿招哽咽着。
“为何?”林祈肆不解地问。
“我怕我又伤了你……我怕…我明明每次都是好心…却总办不好事,我怕……我害你………”陈阿招哆嗦着,泪水打湿了她的面颊,内心的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林祈肆眼睫微动,他缄默了会儿,缓缓道,“不是,不是阿招的错,那糕点无毒。”
“没毒……你怎么可能会吐血……”陈阿招不信,她这几日每每午夜梦回,都能梦见林祈肆口中溢出大片鲜血,脆弱倒底的模样。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撕扯。
“因为那糕点中有核桃,我事先尝了与那糕点相斥的食物,才会引发中毒。”
陈阿招怔怔地抬眼,林祈肆不知何时下了塌,已经走至她身前。
少年探出苍白冰凉的唇瓣微张着舌,轻轻舔舐她挂在眼睫上的泪珠。
陈阿招忍不住抱住了林祈肆,在他的怀中呜咽,“那……我也有错,我应该告诉你糕点里放了核桃的。”
林祈肆咳了咳,余毒过后,他身子仍旧虚弱,变得嗜睡,陈阿招则陪在他身侧。
昏睡前,林祈肆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阿招,明日生辰,陪我去游船可好。”
这是他们事先便说好的事,可陈阿招担忧林祈肆的身子,怕他在外受了寒凉。
“可……你身子还未好全……”
林祈肆盯着她,微笑着说,“会好的,我明日一定会醒来。”
见林祈肆如此渴望,陈阿招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陈阿招陪着他入睡。
到了第二日,林祈肆依旧在嗜睡中,陈阿招原想着,就算他今日一整天都昏睡着,她也陪在他身边,直到他醒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又收到了一件信封和一个小盒子。
当拿到小盒子时,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加速,直觉告诉她那盒子内的东西并不好,当她忐忑不安地打开信时,信上果然写着来自曹生。
曹生竟然没被她派去的杀手抓住,信上他嘲讽着她的自不量力,并告诉她,倘若她今日不去赴约便会……
终于反应过来,陈阿招哆哆嗦嗦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她便被吓得面色苍白。
她将盒子踢翻在地,盒子内的东西也随之滚了出来。
带着血腥味的手指头暴露在空气中,那指头的横切面并不完整,显然是被人用工具硬生生活拔下来的。
陈阿招内心翻江倒海,她捂着突然绞痛的肚子,坐在无人的廊檐下干呕了许久。
她呕到喉咙干疼,泪花止不住地流,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望着那孤零零倒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手指头,她又狼狈地扑过去,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
那个无名指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与他阿兄的一模一样。
她嘴里颤抖着,一遍遍说,“阿兄……对不起……是我无能………”
她没想到如今的曹生竟真的丧心病狂地砍掉她阿兄的手指头。
陈阿招捂着唇害怕的呜咽,她如同一只孤零零的小猫儿,躲藏在角落哭泣。
*
陈阿招拖着一副失魂的身子最后去看了眼床榻上依旧昏迷的林祈肆。
虽然愧疚,但她还是在林祈肆生辰当日去见了曹生。
走前,她对宋雀儿吩咐道,“他若醒来了,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
宋雀儿觉察到陈阿招今日神色似乎不对劲,怎么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宋雀儿忍不住喊住了她,嚅嗫嘴唇道,“你要出府吗?”
“我去买几样东西。”陈阿招回答。
宋雀儿犹豫了一下,第一次语气格外关切道,“那……要不要我陪你?”
陈阿招缓慢往外走的脚步微顿,摇摇头,“不用了。”
她今日没乘坐马车,自己拖着有些坡的脚,一步一步来到曹生的地方。
曹生今日并没有强迫她吻自己,见到她终于过来,他高兴地拿出一坛子酒水给她倒了一碗。
“来,今日我心情大好,陪我喝一杯。”曹生笑着。
陈阿招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刀印,手上也被包扎住了。
她有些愉悦地笑了一下,看来她派出的杀手虽然没抓住曹生,但至少伤了他,倒能解一点气了。
看到陈阿招眼底流露的笑,曹生指头攥紧,眸中迸发痛意,“就这么想让我死?”
“我可没本事让你死,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陈阿招十分不解,曹生如今无权无势,是如何躲过她派出的杀手的。
他自己也不会武功啊,一个文弱书生,背后若不是有人,怎么可能能躲的过去。
觉察到陈阿招疑惑的目光,曹生笑着上前,狠厉地捏住她的下巴,“我曹生不会一直这样,迟早一日,我会把林祈肆踩在脚底下。”
陈阿招轻笑一声,“你一个坡脚,还想怎么入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阿招你看啊,我们如此相像,才是天照地设的一对啊。”曹生指了指她同样坡了的双脚,“来,共饮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