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濂跪在金辰殿外整整一天,姬霖本想陪着一起跪,却被父亲严厉地拉了回去。
谢清濂有资本和皇帝对峙,姬家可没有,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毁了姬家!
但是永和帝似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见谢清濂。直到谢清濂昏了过去,才吩咐人把他送回府中好生安置。
酒楼内说书人绘声绘色讲完后,听众们无不唏嘘惊讶。
“姬少将和谢小姐可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皇上这……”
“可是如果是要做晋国太子妃,谁不是巴巴着去呢?”
“只是……可惜了这对神仙眷侣,终究还是散咯!”
皇宫御花园的凉亭里,有两人对坐。
“皇兄果真好手段,将那谢姣嫁去了晋国。这辈子怕都回不了大梁了。”宋乔低低笑着,满面春风。
“哈哈哈,乔儿,这都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宋璂不以为意。
“皇兄可还有什么招?”宋乔目光炽热,闪烁着兴奋。
宋璂撇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颇为神秘地降低了声音,笑着说道:“秘密。”
婚期定在七月初七。在此之前谢姣都不能再出门,安安分分在府里待嫁。
这日她坐在院子里,漫无目的望着天空,眼中尽是麻木。
有人像往常一般翻墙跳下,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院中。
谢姣没有转头,默然道:“你为何又来了?如今你我均身有婚约,还是莫要乱跑,免得落人口实。”她的眼睛仍旧盯着天上飞翔的鸟雀,只觉得它们都比自己自由。
“我只是来看看你。”姬霖站在墙下,却不敢再靠近。
“以后不必来了。我怕多看你一眼就会舍不得,抛下一切跟你走。”谢姣起身,缓缓走进了里屋,背影单薄,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
“姣姣……”姬霖无力地喊着,那女子却不为所动,毅然决然把门关上了。
“子正,你又来看姣姣了。”
姬霖转头,看见谢清濂步履蹒跚地向自己走来,连忙走上去搀扶。
谢清濂憔悴了许多,头发已全然花白,明明半月前还是乌黑浓密。现在却连走路都走得十分艰难。
“你瘦了。想必也因姣姣之事烦心吧。她的哥哥们来劝了一次又一次,都无功而返,你来也只是徒劳。姣姣几岁时母亲便被歹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再遭此劫,老夫怕她会承受不住啊……”谢清濂一字一句说道,都像是扎姬霖的心窝子。
“我晓得的。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您也要保重身体,姣姣在晋国也会放心。”姬霖哽咽着,压抑着痛楚。
“是老夫没用啊,护不住女儿!”谢清濂仰天叹息。
“伯父勿要再怪罪自己,您越难过,姣姣也会越痛心。”姬霖不忍地看着面前清瘦的老人,好像再也找不到几年前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的影子。
第12章 故人
永和三十三年的七月初七,宜婚丧嫁娶,宜远行。
牛郎织女相会日,郎娶女家正好时。
但是今日建邺的两桩婚事的主人公都各怀心事,并不有多欢喜,甚至可以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霖坐在马上,麻木地驾着马引着后面盛大的队伍前行。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嘈杂的议论声并不能让他有所动容。直到他忽然注意到前方迎来一队车马。
那是谢姣的队伍。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神采,随即黯淡下去。
两支队伍愈走愈近,他看到谢姣花轿的前方并没有晋国太子,只有周围的两路侍从抬着聘礼和嫁妆。
姬霖的马和谢姣的花轿擦肩而过之时,姬霖目不转睛盯着那顶花轿,口中喃喃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花里的谢姣听到。
但花轿帘子纹丝未动。
姬霖眼看着就要与那顶花轿错过,欲掉头追上,结果被周围的侍卫围了个严严实实,手中的佩刀眼看就要抽出,于是姬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姣的花轿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转过头,目光满是哀戚。
无人看到花轿里的谢姣早已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方才他念了自己与他之前最爱的诗,她明白那是姬霖念给自己听的。从前每次姬霖对她念这句诗,都会对她说,以后定要娶她为妻。
但如今再次听到这首诗,二人竟是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宋今纾站在看热闹的人堆里,只觉得可悲可叹。她原是要上街买花种,正好看到了这两番热闹。
“走吧。”宋今纾轻叹,带着钟灵和毓秀转身离开。
“小姐,奴婢觉得姬驸马颇为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毓秀若有所思道。
“怎会?你在皇宫十几年,又怎么可能曾见过外边的男子?”宋今纾不以为然。
“奴婢想起来了!是那日救了您的公子!”毓秀恍然大悟。
钟灵似乎也是回想起来了往事,忙不迭地附和着。
“救了我?”宋今纾惊诧地看向毓秀。
“小姐您忘啦!永和二十六年的元宵节!”
宋今纾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异常。
那年自己落水,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姬霖!那个失魂落魄,仿佛没有了生机的男人!
“你们可没骗我?”宋今纾不想承认,自己的救命恩人与爱人分离自己却毫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