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宴,他们会给永和帝送上一份大礼。
建邺,景玉公主府邸。
宋虞儿看着院中已经数日未曾打理过的院子,脸色十分难看。
她语气不愉,道:“荷香,打理院子的洒扫仆从呢”
而荷香近日都在忙着训诫府内那些懒散侍卫和侍女,根本没来得及管这些。
而公主的其他贴身侍女也都告了假,只剩她一人在此。
于是她低声道:“奴婢也不知……许是他们怠慢了。”
“又是怠慢!”宋虞儿险些要抓狂,“接连几日都是这样,连膳食都敷衍了事,你们是要反了天去吗!”
荷香吓得一惊,连忙跪下请罪。
宋虞儿听着她不停的磕头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似是累了。
“罢了,将府里的人都叫来吧,本宫有话要说。”
荷香抖着身子,“是,是。”
半刻钟后,一众人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宋虞儿的寝殿门口。
宋虞儿站得笔直,冷眼看着院中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平和,向众人举起自己手中的一本册子。
“有人可识得这个”
下方的荷香放大了声音,“奴婢识得,是公主府内所有下人的宗卷册子,上面记录了所有人的姓名、出生年月、户籍,还有家中人口情况。”
此话一出,院中顿时嘈杂起来,所有人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宋虞儿手中的册子。
宋虞儿也懒得气恼了,只是随手翻开册子,停留在某一处上,念道:“菱花,年十八。青州人。家有一母刘氏,年六十有五。大姐贺李氏,二姐吴李氏,三哥王义隆,五弟王祖。”
那叫菱花的姑娘听完,头上直冒冷汗,跪下就要请罪。
宋虞儿只看一眼,便低笑道:“本宫还未说什么,怎么就跪着了先起来。”
菱花周围的人将她拉了起来,便又听宋虞儿道:“我记得你五岁便跟了本宫,自本宫出嫁后也是为数不多留在本宫府里的人,论资历,除了荷香,府中无人比得上你。”
菱花只抬头瞧了一眼宋虞儿的一角,便又不敢再多看了。
“只是,本宫如何也想不到,你竟会是最想走的那一个。”
这话说得直白,菱花也无可辩驳,只能将头低了又低。
“本宫也听说了近日的一些风言风语,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又在背后说些什么。只是,你们一日在本宫府上,便一日是本宫的人。从前本宫如何待你们,你们最是清楚不过。如今驸马远去漠北,这乱七八糟的院子,敷衍至极的膳食,甚至还站着打盹的护院……本宫是如何也看不下去。”
众人顿时噤了声,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被宋虞儿看在眼中,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自己。
只是宋虞儿却没再点,而是关上了册子,扫了一圈院子中的人。
“添香、春兰、夏荷、秋菊、侍棋、侍琴、侍书、侍画、梧桐、银环、福禄、冬羽、平安、来宝、进喜……”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宋虞儿一字不差地点了个遍。
“念在你们从前差事都做得不错,所以本宫不想做得这么绝。今日就说个明白,若有人想另寻去处,拿上二十两银子和卖身契走了便是。不想走的……本宫以前未曾,往后也更不会苛待了你们去。”
一众人沉默良久,左看右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公主,奴婢家中还有年老的父亲,实在不能再等了!”
“奴婢梧桐愿永远跟着公主。”
……
半个时辰后,府内少了半数的人。
可是宋虞儿却如释重负。
这样就够了。
只是……
她抬头看着将黑的天空,内心却愈发孤寂起来。
林然,不知你在漠北可能吃饱穿暖,可有能倾诉心事之人
宋虞儿从袖中拿出不久前林然寄来的书信,信上只字不提他在漠北做什么,而是给宋虞儿分享漠北的风景,满篇询问宋虞儿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什么梦,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唯独不提他自己。
整封书信,洋洋千字,出现最多的便是吾妻二字。
屋内传来林虞的啼哭声,宋虞儿忙收起书信,转身进了寝殿。
似这般,叫她如何能不去担心,不去牵挂
他说要宋虞儿等他回来,可在前些日子的宫宴上,她并未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不久便是除夕了,听说宋璂都被父皇召了回来。
林然,你也会回来的,是吗
宋虞儿轻拍着将将哄好的林虞,缓缓闭上眼睛,只想求得一息闲暇。
“除夕宴,宋璂竟然要回建邺来”
宋今纾讶然,捏着一颗黑子迟迟不落下。
萧云湛也不催,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宋今纾眉头紧锁的模样,“在担心”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落子,宋今纾将黑子放了上去,“我如何不担心宋璂在漠北半年,还有宋姝的助力,听说已经将漠北换了副模样。”
萧云湛随意放下一颗白字,沉吟了一会,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开口时也没看宋今纾,“这些……你无需操心。你只需要知道,此后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什么”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宋今纾看着棋盘,有些疑惑,“听你的意思,就算宋璂那边有什么变数,你也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