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纾正欲继续走,抬眼看见宋虞儿突然快步向自己走来。她今日穿着嫣红色的宫裙,头发挽起,脸上带有浓浓的笑意,宋今纾开始揣摩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
“五妹妹可算来了,叫姐姐好等。”宋虞儿声音爽朗清澈,走上前来拉起宋今纾的手。
宋今纾微微蹲下见礼,“见过姐姐,是妹妹来迟了些。”眼神和宋虞儿对视,她看到对方眼里的闪烁的光亮,掺杂着些许兴奋。
但绝不是因为见到族亲而兴奋。
“无妨,人来了便好,快些入座吧。”宋虞儿牵着宋今纾坐到了席位上,自己自顾自向上席走去。
宋虞儿让众人落座,随即晚宴开始。
席间有舞女身姿姿曼妙,让人赞叹。
“本宫听闻,五妹妹前些日子为萧驸马挡了一箭?”宋虞儿忽然开口,朝宋今纾看来,那些个官家小姐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宋今纾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向宋虞儿低头示意,“正是,那日是今纾不小心。”她掂量着措辞,摸不清宋虞儿的意思。
“哈哈哈,不愧是是五妹妹,为了博得美名,竟然用这样危险的法子。连自己的命都豁的出去,五妹妹好生厉害呢!”宋虞儿突然大笑起来,管弦声似乎都刻意变小了一些。
在场的小姐们开始盯着自己窃窃私语。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宋今纾还以为宋虞儿只是娇纵了些,现在看来和宋乔是如出一辙地爱拿自己取笑,果然是一丘之貉。
宋今纾勾起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而后无波无澜地回答道:“三姐姐怕是多虑了,妹妹的夫君待妹妹极好,妹妹也不会做出此等以命相赌之事。”
“这建邺谁人不知你是为了笼络臣子才下嫁的公主?现如今都没有自己的府邸,驸马也都从未留宿过你房中,可是日日睡在书房呢。”宋虞儿心情极好,像是在和在场的人讲个有趣的故事。
官家小姐更加骚动起来,不时发出偷笑声。
“三姐姐可是对父皇的决策有所质疑?”
“什么?”宋虞儿止住了笑,现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父皇赐婚,这乃是天大的荣宠。好与不好亦或者是目的如何,怕不是三姐姐该置喙的吧?若是三姐姐今日这番话被父皇听去了,会不会觉得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随意评判自己的决定呢?这上行下效,还不知道是不是包括三姐姐身边的丫鬟们,都能随意指摘一国公主呢?德妃德高望重,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在陛下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宋今纾这一番话让在场许多人都噤了声。
都说和宁公主不受宠爱,性格胆小如鼠,卑微怯懦。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本来想接着今天的机会看看这位公主的笑话,可经过那一番话后……看来日后不能再随意道这位公主的长短,瞧瞧这伶牙俐齿的,根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宋虞儿脸上颜色变化精彩万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又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明明是自己要办宴会拿宋今纾取乐,却被她反将一军,叫她如何不生气!
宋虞儿用手指着宋今纾,似是气极,口中“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各位。我并非得理不饶人之辈,只是关于我的私事,若有人随意编排,不堪入耳之语像话本子一般流传于市井,甚至被人拿来取乐可莫要怪我不客气。我的夫君奉命剿匪,怎当不得你们一丝尊敬”这是宋今纾第一次感到如此窝火。今日她本不想如此高调出风头,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私事被拿到台面上被人谈论,这实在是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说得有多么外强中干。
就算她们仍旧我行我素拿自己取乐,自己又能如何呢
她苦笑出声,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宋虞儿又是一惊,但座下众人已经离席,向宋今纾半跪行礼,“谨遵公主教诲。”
“你们干什么呢!都给本宫回去坐好!”宋虞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本该像阴暗老鼠一般死在宫中的五妹妹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自己是小瞧她了。
那些小姐们不敢不从,又讪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虞儿,人家房中事可莫要插手。”
话毕,长廊上下来一抹黑色身影。那人挺拔高大,脸有些黝黑,眉边有道浅浅的疤痕。
众人又起身行礼,“见过驸马。”
原来这就是建邺百姓口中那大名鼎鼎的林然将军。
宋虞儿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跑向林然,被他抱入怀中后,娇嗔开口道:“夫君,我和五妹妹说笑罢了,她定不会如此小气的。”
林然笑着摸了摸宋虞儿的头,抬头看向宋今纾的方向,向她点头致意,看不清情绪。
随即又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的宋虞儿,“你今日是邀她们陪你作乐,别坏了兴致才是。”
“好!”宋虞儿立马笑嘻嘻地站好,抬头讨巧地笑着,拉着林然一起坐到上方主位上。
宋今纾松了一口气,林然来了之后,自己这个三姐姐总算没再为难过自己。她没过一会就起身告辞,只因懒得和那些官家小姐虚与委蛇,不愿多待。
但自己大概率不会在贵女圈中有好印象了,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看上去生人勿近,还喜欢拿公主名号压人的人呢。
宋今纾又有些头疼,让毓秀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回驸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