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纾哑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云湛转了转眼睛,假装在思考。
“可能是在某人把自己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时候吧。”
宋今纾暗道不好,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了吗
都怪自己太过入迷,这下什么糗状都被萧云湛看去了。
萧云湛又笑,上前接过宋今纾手中的糕点,另一只手带着她朝外走。
宋今纾想推开他,免得自己身上的面粉沾到萧云湛的玄色衣袍上。
“别动,不然你的糕点就掉地上了。”
宋今纾无奈,只好放弃挣扎。
萧云湛的唇角仍旧高高扬起。
要不是自己去厨房,还看不到这样鲜活的宋今纾。
手忙脚乱地添柴加水,掀开盖子满脸的期待,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站在灶台边,被烟雾笼罩,身形绰绰,犹如谪仙的时候。
他想着想着,突然笑出声来。
宋今纾问道:“笑什么”
不会是在笑自己做的糕点难看吧
萧云湛抬手揉了揉宋今纾的头发,随意道:“没什么。”
屋内二人对坐,桌子正中央摆着的,正是宋今纾做了一下午的糯米糕。
宋今纾本想自己先尝尝味道,但拿起时又有些犹豫。
随即,她直接将糕点喂到萧云湛嘴里,道:“你先尝尝。”
萧云湛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吃了下去。
宋今纾满脸好奇,“怎么样”
萧云湛面无表情,看得让人心焦。
“嗯,好吃。”
宋今纾狐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这盘让人毫无食欲的糕点。
光是香有什么用,还得好吃吧
“真的吗”
宋今纾半信半疑,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尝尝。
才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她便放下了。
宋今纾皱着眉,道:“又咸又腻,味同嚼蜡,你居然说好吃”
萧云湛挑着眉头,又吃了一个。
“对,好吃。”
宋今纾从不知道有人能这样睁眼说瞎话,还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但她随即觉得高兴。
原来真的有人会无条件接受她的一切,比如一盘味道奇差的糕点。
不知是哪一天的清晨,宋今纾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宋乔拿着腕带,和牢房内的燕歌对峙着。
“你失了孩儿,我也替你惋惜。但苍天可见,我从未有害你孩儿之心。”
宋乔眼睛猩红,声音暗哑。
“那日街上,你定是记恨我无视了你,失了你太子妃的体面,才对我的孩儿痛下毒手。”
燕歌只觉得荒谬,道:“你在说什么啊”
宋乔冷笑一声,突然就将腕带缠在了燕歌的脖子上。
发生得太突然,燕歌也因为身子虚弱,只是转过身体,试图用手扯开脖子上的禁锢。
可是宋乔现在气急攻心,力气奇大,只发狠地勒着燕歌。
燕歌已然快要窒息,身子倒在地上,双腿用力蹬着。
“求你……放过我……不是我做的……”
宋乔却不听,手上更加用力。
到最后,燕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双目圆睁,无力地看着对面墙壁上的窗户。
但如今是深夜,窗户也透不进光亮。
她好想逃。
但她逃不出去了。
确定燕歌确实没了气息,宋乔方扔了腕带,伸出手阖上了燕歌的眼睛。
“就算你没做,也陪我儿去走黄泉路吧,哈哈哈……”
宋乔疯笑着离去。
她坚信父皇不会处置她的,她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况且他没了皇孙,怎么会放过燕歌呢
梦里最后还是燕歌躺在地上的模样。
痛苦,怜悯,绝望,无助。
宋今纾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下床喝了水,批了外衣,打开门看看外面是什么时辰。
漆黑一片,还有知了的叫声。
仍是深夜。
钟灵和毓秀听到门被打开,忙上前问她怎么了。
“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
经历那样一场梦,自己怎么睡得着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
燕歌,你可曾好好看过这世间
或许看过的吧,在来大梁之前,她何曾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公主呢
宋今纾越想越悲凉,双手拢紧了外衣。
她低头看了看手,注意到扳指被落在了屋内,是晚间沐浴时摘下的。
但她懒得回去再取,径直出了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门,只是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
或许是自己疯了吧。
宋今纾哭笑地摇了摇头,慢慢在街上走着。
街上空无一人,有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彻宋今纾耳边。
走着走着,宋今纾已经离驸马府很远了。
也不过半个时辰过去。
街道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却仍可见前方有几个人影。
空气中有一丝血腥味。
宋今纾下意识要走,但是莫名觉得有几个身影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看看。
不出五步远,她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几名男子背对着自己,他们身前倒了一大片尸体,只有一个还半跪在地上,被一人拿着剑抵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