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陛下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照顾保护好公主,尽到一位驸马的本分。”
永和帝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意气风发,临危不乱,方才连自己震怒时也是不慌不忙地下跪请罪,像是无畏无惧。
倒……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良久,久到萧云湛认为永和帝都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罢了,罢了。”
像如释重负,又像无可奈何。
“朕乏了,你下去吧。这种事,朕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是。”
走在宫道上,漆黑无边的夜色将萧云湛笼罩。萧云湛大步流星前进,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矛盾。
永和帝为什么突然就要和自己说这些?
“毕竟朕从来都是一个不宠爱五公主的父皇……”
萧云湛无意探究皇宫密辛,更不好奇永和帝和宋今纾之间有什么纠葛。
但是直觉告诉他永和帝并不是表面上对宋今纾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如果真是这样,倒不妨成为自己的一把利刃……
萧云湛冷哼一声,加快了步伐。
“主子,您要查的林家支出账目已经拿到,请主子过目。”
萧云湛算是听到了今日第一个好消息,方才自己风尘仆仆赶回府中,扫过正殿里明明灭灭的烛光,只觉得心烦意乱。
萧云湛接过账本,只一眼变看出了上面的问题所在。
这份账本并不是林骠公之于众的那份,而是被他藏得极深,放在自家府中地窖密室里的那本。这一个月来经过林府中自己的那枚眼线不停打探,总算有了眉目。
账本上所记录的林府每月膳食和修缮支出竟有整整二十万两之多,而来路不明的收入竟有近百万两。一个将军,再怎么战功赫赫,也绝不会有这样多的财富。
这林骠,藏得够深么……若是支出如此之多,除了养私兵不会有其他解释。至于收入……估计就得从林骠买卖私盐或者垄断商贸入手了。
但是这点证据还不够。林骠会有千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只要他干的蠢事够多,再查清账本上不正常的收支记录,那么这份账本就能给林骠致命一击!
“去信去卞冢山,让那边查一查林骠是否有买卖私盐或者其他官家特供商品的记录。”
“是。”
第5章 赴宴
直到第二日午时,宋今纾才悠悠转醒,只觉得意识恢复的瞬间,右肩便有痛感传来,那感觉越来越清晰,开始是断断续续的阵痛,最后变成了猛烈的剧痛,像火烧似的折磨人。
“嘶。”她疼地睁开眼,努力地想坐起来。
“莫要乱动。”但是有人将她按住,虽说力度不大,但不容抗拒,她只好又躺回床上。
她转头,赫然看向此刻坐在床边的萧云湛。“你为何……”
“我已向圣上禀报你的情况,圣上允我告假一日来照看你。”萧云湛替她掩了掩被角。
“如此。”宋今纾了然。
诶?父皇竟好心至此,特地给萧云湛批假了?这也太奇怪了一些……宋今纾还想再琢磨,肩膀上传来的痛处又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两人都未再开口,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常年习武,即使中箭,影响会比你这般弱女子小得多。”萧云湛攸然张口,眼睛并未和宋今纾对视,而是隔着被子看着她那伤口的位置。
“我当时并未多想,只是觉得那那箭矢会朝你飞来,害怕你抵挡不过,会受伤……”宋今纾露在被子外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大拇指不停动着,显示着主人的纠结。
萧云湛闻言,抬头看她,“那你就不怕自己受伤?你的身份比我尊贵得多。”
“……那你就当我不想成婚不久就守寡好了。”宋今纾半嗔半怨道。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大眼睛,转动眼睛盯着萧云湛放在被子边上的右手。
“而且谁在意我的命……”
她又这么嘀咕了一句。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凭林山?”
“我上街游逛,听人说你被派去剿匪,已经被山匪围困,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你就跑去了凭林山?”萧云湛有些无语凝噎。原来她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道听途说自己会有危险便不管不顾跑了来,真是……
“嗯……”宋今纾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小得如蚊蝇。
“以后别再犯傻了,听风就是雨。我到底是皇上派去的,再是遭遇不测也会有后手。而且你贵为公主,为一个驸马受伤,我实在不好交代,你可清楚了?”
“知晓了……”宋今纾心里腹诽着萧云湛,明明自己救了他,居然还在喋喋不休自己不该去凭林山一事,真是好冷的心肝。但是这算不算在关心她呢?应该是吧,不让自己去危险的地方,还不算关心吗?
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的想法,只是挂着笑容,看起来倒像是她没心没肺一般。
“而且不过区区山匪,想躲过他们的箭轻而易举,你何必只身犯险,搭上自己”
只是这句话在萧云湛口中盘旋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宋今纾抿着唇,还是转移了话题。
“你……不喜欢荷包吗?”宋今纾十分小声地说了一句。
“什么?”萧云湛微微愣住,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