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乐呆滞了一会,随即缓缓倒下。
宋今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中已然含了许多泪。
“公主,若我就此牺牲,请您安顿好我的妻儿。”
少年略显稚嫩,却无半点害怕的声音犹在耳边。
她感到有些无力。
当务之急是要与其他人会合,她忍住巨大的悲痛,转身要离开。
漠北城墙上,萧云湛和陆麟已经带着士兵们守了城门许久,本有些招架不住,却看到远处升起的异常火光。
陆麟一笑,道:“看来得手了,我还真是小瞧了和宁公主。”
城楼下的晋国士兵也匆忙退去,漠北城又归为一种诡异的死寂。
萧云湛望着远方的滚滚浓烟,依稀可闻晋国军营里士兵们慌乱的声音。
他也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晋国的退兵,而是宋今纾得手了。
他走下城楼,站在河岸边,远远眺望。
河对岸吹来微风,天边也泛起晨光。
萧云湛终于看到了河中人影。
人数少了一半。
“安抚好他们的家人。”
解良应下。
最先上岸的是宋今纾和疏影。
二人浑身湿透,宋今纾还有些发颤。
萧云湛伸手要去接住她,宋今纾绕过他直接离开。
疏影解释道:“公主自会合后便有些魂不守舍,许是因为同伴的牺牲。”
萧云湛不疑有他,暂且任由宋今纾自己整理心绪。
晋国一时半会是不会有动作了,陆麟和几个将士商量着找援兵的事宜。
“既然不能寄希望于朝廷,我们便自己去找援兵。”
“听说琅琊王将军有五万精锐,不如……”
“可王将军没有调度军队的权利……”
萧云湛起身要离开,丢下了一句话。
“写信让他派兵过来,有事我担着。”
有了萧云湛的担保,众人开始商量写信的事宜。
萧云湛走到了宋今纾的账外,看向一直在外面守着的疏影。
疏影摇摇头,道:“公主还是不愿见人,到现在也滴水未进。”
闻言,萧云湛皱了眉头,觉得宋今纾实在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胡闹,再三思量下,抬脚便要进去。
“驸马还请留步,我实在是身体不适,不便见人。”
第40章 晋国
话音刚落,萧云湛要去掀开帘子的手僵在半空,眸底一片深黑。
“驸马”
许是见帐篷外的人久久没有说话,里面的人又试探性问了一句。
萧云湛神色不明,语气带着莫名的戾气,“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晋国都城,江城,地牢。
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紫色长袍,大步流星走进地牢。
侍卫见到来人,恭敬地迎道:“参见临王。”
被称作临王的男子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带着一名亲信,走到了地牢最深处的牢房前。
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干草,干草上坐着一名还在昏迷的女子。
女子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只是堪堪遮住身体。她的头发也散乱着,还有几缕发丝微微遮住了显得灰扑扑的面容。
亲信拿出手中的钥匙,抬手打开了房门。
女子许是被开门的声音弄醒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临王站在和女子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和宁公主。”
宋今纾完全睁开了眼睛,接着墙上窗口透进来的光亮,她看清了面前站着的男人。
她与这个男人不过几面之缘。
尽管喉咙因为许久未进水有些难受,她还是开了口。
“林公子。”
这是一个很久都没有再听到的称呼。
身旁的亲信开口轻斥道:“大胆!这位是晋国的临王殿下,岂容你胡乱称呼!”
林祀抬手,亲信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宋今纾轻笑一声,道:“看来林公子已经认祖归宗了,我在这里恭喜临王殿下。”
林祀颇为意外,起了几分兴趣。
亲信十分识趣地端来一张椅子,让林祀坐下。
林祀随即用眼神示意亲信退下,牢房里只留下他和宋今纾二人。
林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有些玩味。
“你为何这么说”
身子十分乏力,但宋今纾必须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于是她尽力开口,道:“晋武王疑心比永和帝更甚,又十分注重皇室血脉。若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怎么会封你做亲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依照晋武王的脾性,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异姓享亲王尊荣。
林祀摸了摸下巴,打量了宋今纾良久。
“是了,我现在——已经姓李了。罢了,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
宋今纾抬头,看见林祀靠回了椅子上,一只脚翘起,眼神望着窗外,对宋今纾讲起了他的身世。
“那位被我称之为父王的男人,在当初晋国与大梁一战时,见此战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竟将我的母亲送给了林骠……”
宋今纾怎么不震惊
晋武王明明是将自己的妃子转手送给敌国,却对外宣称那是林骠得来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