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纾点点头,继续说道:“晋国人视粮草如命,若没了粮草,军心必然涣散。”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晋国人狡诈,潜入他们并非易事。”
宋今纾一笑,“所以我们要声东击西。”
陆麟道:“公主的意思是……”
宋今纾还没开口,萧云湛替她道:“我们主动进攻,再让一批人凫水渡河,潜入敌军内部。”
这样的想法跟宋今纾不谋而合,她道:“晋国人狂妄自大,刚愎自用,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招。”
陆麟也觉得可行,问道:“烧粮草的人需要有指挥,人选的话……”
“我来。”
萧云湛和陆麟一同看向宋今纾。
萧云湛第一个要否决,宋今纾制止他的话头,道:“你们作为主将,不可离开军队。而渡河的将士也需要一个定心丸,让他们有勇气和底气去冒险,有我这个公主的身份就足够了。”
萧云湛还是觉得不妥。
“我来漠北并不是为了吃喝玩乐,女子上战场本就容易生口舌是非,我必须做点什么,才不枉我来漠北一趟。”
陆麟犹豫道:“何须公主你冲锋陷阵你毕竟是女子,若你有三长两短,陛下那边……”
“女子又如何我看未必不能建功立业。”
萧云湛一眼看出了宋今纾的想法,沉思良久,道:“让疏影陪着你,若有意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宋今纾知道萧云湛不会阻挠后,开心地要出营帐。
“平安归来。”
宋今纾转头望向萧云湛,他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放心。”
丢下两个字,宋今纾急忙出去安排事宜。
当营帐内又只剩下萧云湛和陆麟二人,陆麟便再也憋不住了。
“你当真让她去你疯了”
萧云湛道:“那又怎样”
“她若出事,宋丕怪罪下来,你的计划就都毁了!”
“她不会。”
陆麟只能着急地打着转,道:“不说宋丕,你真的不担心她吗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可能凫水作战”
于是萧云湛这才想起宋今纾似乎是不会凫水的。
但是他又想到了宋今纾自己肯定更清楚该怎么做,于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无所谓道:“我不会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陆麟见劝不了萧云湛,无奈离去。
另一边,宋今纾让疏影挑选了几十位精英,安排了晚上的计划。
“有我与你们一道,你们只管大胆去干,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他们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十几位将士闻言,内心澎湃,连忙下去做准备了。
待人都散去后,宋今纾转头对疏影问道:“你可会凫水”
疏影点头,这是他们作为死士最基本的要求。
“今晚,我需要你带我渡河。”
疏影点头领命。
此刻只留下宋今纾一人坐在帐内。
她的心情还未平复。
害怕是另一回事,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她如何克服自己对水的恐惧。
十多年前自己落水,河水灌入口鼻中的窒息感至今还难以忘怀。
她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被人轻轻拨开。
萧云湛站在她面前,道:“害怕了”
宋今纾起身,实话说道:“有一点。”
“我可以找别人替……”
“不用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云湛看着宋今纾,打趣道:“也是称上君子了。”
宋今纾刚要呛回去,萧云湛又道:“万事小心。”
她点点头。
晋国军队,大帐内。
“飞云将军,我们的探子已经……”
飞云将军听到消息,愤怒地锤向桌面。
“这个神策将军,有意思。自大梁的镇国将军和他那儿子销声匿迹之后,很久没出现过这样有趣的人了。”
连那样隐秘的探子都被他找了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就没办法知道大梁军队的情况了。
“不能再这样耗着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传我命令,今晚全力攻城!”
“是!”
夜幕降临,漠北河两岸都是火光冲天的景象。
飞云将军觉得自己可能被萧云湛戏耍了,现在正在气头上。
“将士们,对面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各位让他看看我们晋国人的本事!”
晋国士兵的鼓气声整齐划一,配上铿锵的跺地声,倒有几分气势。
漠北城墙上,已经有满满当当的弓箭手随时待命。
萧云湛和陆麟站在前方,正望着对面的火光。
“这些人守上一夜倒不是难事,你真不去看看她”
萧云湛看向河边,一路人正乔了装,准备看着时机下河。
中间有个显得格外娇小的女子,不是宋今纾又是谁
他只是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陆麟也向下看去,又道:“算了,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不可随意离开。”
宋今纾换好了轻便的黑衣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城楼上。
二人目光相对间,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勾起唇角。
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彼此脸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