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彩排结束，路唯的目光没向舞台总监身上转移，而是转向了身侧。
不一样了，大家的状态表现完全不一样了。这次彩排的效果，比练习室、比打歌现场好一万倍。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她们能感觉出来自己身上的变化，这是出道一年多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韩炫真皱着眉看向了路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彩排期间，目光总想追逐那个边角缝隙中的存在，仿佛能在她的身上找到某种动力来源一样。
朴允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路唯，阴暗的想法大家都有，但能被带动影响到的存在，倒是只此一个。
“很好，没什么问题。”舞台总监笑着夸赞道，没有期待、反有惊喜。
她夸的不是歌曲和舞蹈，而是众人身上的自洽感，这种适应舞台、掌控舞台的能力，非常难得。
听到舞台总监的话，众人回过神来，礼貌道谢：“谢谢您。”
“你们的状态不错，再来一遍就可以了，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舞台总监说完回到了监视器后面。
再次走上舞台，路唯压下杂乱思绪，尽力做好每一个动作，可被情绪包裹着的感觉，却像流沙一样消失、不存在了。
与此同时，金娜妍等人也从如有神助的状态中醒来，越想将飘渺的云层攥紧，越是无能为力。
没有充足的自驱力，仅靠那点对歌曲的熟练度，无疑是东施效颦、照虎画猫。
舞台总监诧异的抬起头，将眼睛从监视器上移开。她见过表现越来越好的，也见过表现越来越差的，没见过短时间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怎么回事？怎么会差这么多？
本着寻找问题的想法，舞台总监又给了她们一次演练机会，但最后的结果仍是不尽如意...难听的歌曲、平庸的舞蹈、普通的表现、合成了毫无亮点的舞台。
唯一能吸引人的，还是那个像花瓶一样，待在镶边位的小姑娘。
可惜了，不在C位，就算摄像老师照顾两分，也没有多余的part让她发挥。
时间有限，找不到问题所在，舞台总监只好放弃探究，让下一组团队开始彩排。
众人沉默着回到后台，再次踏进了失落的陷阱。
路唯不动声色的看着身旁队友，她其实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找到了那个控制情绪的开关键。
但是少了其他人的同频加成，她需要不断催眠自己，不断洗脑自己：这是她热爱的事业，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才能开启它。
不是真情实感、没有真正的喜爱之情推动，这些东西就像空中楼阁，脱离实际、虚浮十足。
即使路唯提前写好了小透明剧本，也不想用虚幻的情绪糊弄观众。
她不能、也不可以去做这样的事。
未曾真正享受过舞台的情况下，她可以继续装成无知无觉的样子，无论表演的好与坏，都没什么大不了，观众就看个热闹、看个新鲜，对她、对队友、对所有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但真实的触碰到了这一切，路唯知道自己错了。舞台的存在，能让黑暗中的人们找到一丝慰籍，能让表演者的正面情绪不断放大，照亮那些阳光抵达不了的地方。
所以，队友们的沉默和失落，路唯打心底里不理解、也不认同。她知道自己这样会显得很刻薄，可是如果连表演者自己都迷失在雾气当中，那大家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呢？
到头来努力努力白努力，心里真的不会堵的慌吗？
路唯光想着，都觉得窒息。
因此在看到摄像老师拍摄完素材，走向其他方向的时候，路唯站起身、拔掉收音设备、用积极向上语气的开腔道：“走吧，大家别呆在这里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做点能做的！”
话语一出，不少人的目光向着路唯转移，她们不理解，路唯一个公认的透明人，怎么有胆量出声指使大家，没瞅见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吗？
金娜妍惊讶的看着路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打破沉默的人会是路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没人会去做。
韩炫真倒是有些欣赏路唯了，单论她没有选择独善其身的行为，这人远并没有表露出来的不近人情。
可惜...她眼神不好，看不出来，自己的队友是一群怯懦到骨子里的胆小鬼。
等了两三秒，见没人搭腔、没人从板凳上起身，仿佛在唱独角戏的路唯暗了暗眼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轻声说了声“抱歉”，转身朝着发放盒饭的位置走去。
算了，她永远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小唯！”金娜妍小声喊了一句，试图叫住路唯，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刚刚的行为，已经是路唯能做到的极限了，她其实不想去做点醒队友的人，也没有兴趣成为什么鸡汤大师。
只是负面情绪沾染多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她的状态。
她想快快乐乐的过完这段录制时光，开开心心的回到国内，不想用消极的状态迎接每一个崭新的明天，不想内心苦涩还要装作开心。
“她什么意思？”李惠敏不解的看向周围的队友，她理解路唯话语里的含义，但她搞不懂路唯转身就走的态度，仿佛她们这些人都是空气，不值得她浪费半点时间。
“呵...没什么意思。”韩炫真撇了撇嘴嗤笑了一声。
金娜妍微抿嘴唇，掩住眼底的无力，轻声说道：“先吃饭吧，大家表现的都很不错，没什么失误，下午别紧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