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嗣年沉默片刻，最后说，“以前只想着治好小钦，再把傅家属于母亲的那一份拿回来，现在……”
现在，他想站在更高的地方，给她他所能给的全部。
但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没做到的事，他向来不屑去多说。
时夏弯唇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清晖倾泻，在各种霓虹灯下反射下，化为一层轻薄的银纱铺盖在高楼穹宇间。
楼下的美食街传来一阵阵叫卖声。
混杂的生活节奏衬托得屋内格外静谧。
少年鼓起勇气，开口道：“姐姐，你愿意——”等我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怀里传出一阵缓和轻柔的呼吸声。
低下头，才发现时夏睡着了。
傅嗣年抿了抿嘴，随后，他低头亲了亲少女的脸，将她抱回了房。
等人关灯离开后，时夏睁开眼。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承诺什么的，果然不合适她。
算了。
弟弟这么乖，还是偷偷离开吧。
*
第二天一早，时夏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手臂移开。
关上房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少年。
对方没有防备的样子少了几分深沉，完美的下颌线让他的少年感呼之欲出。
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时夏都觉得喜欢。
她缓缓关上门。
在这呆了这么久，除了几件衣物，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
时夏穿上来时的长裙，最后环视一周，将傅嗣年给她配好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处，准备离开。
“姐姐，你去哪？”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时夏心中一跳，她回过身，脸上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准备去咖啡店，见你还在睡，就没喊你。”
自从上次请假后，时夏还没辞掉那份工作，偶尔有空也会过去无偿帮忙。
少年平静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现在才七点。”
咖啡店的营业时间是九点。
时夏眨了眨眼，“难得起早，就想着顺便去楼下试一试新开的早餐店。”
他淡淡看向她，“是吗？”
少年那双深邃而略带阴翳的眼眸，好似能看穿一切。
“当然，要不要一起？”
傅嗣年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起床后见不到对方的紧绷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了。”少年轻声拒绝。
时夏脸上始终带着笑，“那我等下带一份上来给你。”
说着，便转身开门。
看着她的背影，傅嗣年唇角骤然绷紧。
“砰”地一声，时夏拉开到一半的门被少年重重关上。
他靠得太近，几乎和她紧紧贴在一起。
时夏本能地转头朝他笑：“怎么了？”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
“姐姐，你忘记拿钥匙了。”
时夏脸一僵。
“哦——”
她伸手去拿，却被少年按住了。
时夏动了动，没挣扎开。
她有些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傅嗣年低头，手指温柔地拂开她脸颊旁的碎发：“姐姐，你要走了，是不是？”
时夏顿了顿。
她抬头看过去，少年惯然冷淡的样子倒影在她的瞳孔里。
似乎只要她承认，压抑在他眼底深处的疯狂会重新点燃。
她低下头，“不是。”
“骗子。”
傅嗣年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力道却大到让她无法抗拒。
他捏住她的下颚，逼得她不得不再次抬头看他。
“姐姐，看着我再回答一次，你——要走了，是不是？”
时夏抿了抿唇角，依旧否认，“不是。”
可时夏并不知道，自己在少年这儿，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他比谁都明白，眼前的女人谎话连篇，惯会哄骗人。
胸腔像破了个洞，冷风来回灌着。
愤怒，气恼，不甘，绝望……阴暗的情绪一点点侵蚀着他。
理智在失控的边缘，一开始就埋在心底的恐惧几乎要爆发。
可越是这样，少年表面越冷静。
他轻轻吻着她的额角，又问了一遍，“你要走了，是不是？”
他在逼她承认。
时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不是。”
少年看着他，许久后，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自说自话道：“姐姐……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要走，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她捧起他的脸，哄着他，“傻瓜，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去下个楼而已。”
看吧。
到了这个时候，这女人依旧在骗他。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是不是你走了以后，就会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像那天失约一样，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少年的声音始终冷静平稳，好像在控诉一件很小的事情。
时夏一窒。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决定不再逃避，“傅嗣年，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要的你给不起，你的负担太重，我等不起。”
她的喜欢仅仅只是像喜爱某件物件一样的喜欢。
闲暇时玩一玩，却永远不会占据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