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太清楚,就算自己奉上所有,也只能让她为自己停留一会。
他近乎卑怯地开口:“姐姐,别走,别离开我……”
少年向来理智自持,时夏几乎没见过他做出这样幼稚行为。
她叹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亲你?”
少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颤了颤,手也跟着松开:
“姐姐?”
时夏转过身。
她踮起脚尖亲上去。
这一吻,涵盖了时夏所有的怜惜。
轻柔得让少年闭阖的眼里不住颤抖,连同心跳也一起加速。
也许是等了太久,终于又等到对方的回眸,少年苍白的脸渐渐染上一层粉,连同灰白的脣色也微微红润起来。
脣舎纠缠间,时夏再一次感受到。
少年的热情。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有没有感到舍予,菔。
时夏能感受到少年在努力讨好自己。
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少年因为隐忍而竭尽全力克制的样子,时夏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这模样让时夏忍不住想象那双漂亮的眼睛变红,白皙的皮肤变粉会是怎样的视觉冲击。
时夏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她最后重重咬一下他的唇,命令少年:“睁开眼。”
那双倔强倨傲的眼睛,在这种时候才是最莠人的。
少年听话地缓缓睁开眼,里面荡漾着满池椿水,潮红蔓延到了眼角。
时夏亲着他的嘴角,轻声道:
“傅嗣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要乖乖的,不要做那些让我感到困扰的事,好吗?”
少年听着她轻柔的话,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眼眶没由来地有些酸胀。
他抿着唇,试图通过抱紧她来缓解心里的痛。
没关系的。
她说喜欢自己。
只要听话,总有一天,她会只喜欢自己。
傅嗣年绝望地发现,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就是将骄傲与自矜反复践踏的过程。
恪守的底线被一再打破。
就为了能留住她。
这个女人就像缠人的蔓藤,将他拉入无法逃脱的深渊。
少年将下巴搁置在时夏的肩膀上。
真贱。
即便这个时候,他依旧石,更得发疼。
傅嗣年闭上眼睛,淡淡回道:“好。”
*
助理敲门进去时,就看到时也交握着手,十分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古松。
助理心下莫名一松,心里的焦急也跟着缓解下来:
“时先生,刚才的事没压下来,需不需澄清一下?”
因为出了刚才那档事,两人不合的消息很快被有心人散播出去,连带股市都跌了一些。
“不用。”男人收回视线。
觉察到助理欲言又止,淡淡道:“还有什么事?”
“时先生,我看乔老爷子并不介意乔小少爷入赘,既然乔小少爷喜欢夏小姐,为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对上男人平静却冷冽的目光时,止住了。
他不敢再看。
心里却想着从下人那无意间听来的小道消息——
难道传闻是真的?
先生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乔小少爷向他提亲了?
房里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男人淡淡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四十分钟。”
助理懵了懵,有些没反应过来:“时先生?”
时也没理会他。
而是重新闭上眼睛。
落地窗反射出的映像里,男人置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
直到手背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暴起。
四十一分钟。
这个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忽然开口:“我们走。”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推起轮椅往外走。
当路过大厅准备继续往主宅的方向去时。
先前夏小姐说要去探望一下受伤的乔小少爷,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准备结束了。
男人淡淡道:“谁告诉你往这个方向的?”
“这个点不回去,你是想让外人都知道,我们时家人都赖着不走?”
助理被他的话吓得停下脚步,结结巴巴地:“时、时先生,我、我们不是去接夏小姐吗?”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天雪地里的寒风,“她一个成年人,还用得着我们接?”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助理却感到头皮一阵凉风吹过。
“时先生,我们先走的话,夏小姐她……”
“秦助理,”时也讥讽道,“我很怀疑你察言观色的能力。”
“这个点过去,你是想打扰两个小鬼谈情说爱吗?”
助理噤声了。
他似乎品出点味来——
时先生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啊……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
此刻的脸色确实和平时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区别。
秦助理不由在心里感叹。
原来陷入爱情里的男人,总归会不那么理智外加一点幼稚的。
助理认命地转了个方向,没走几步,又听到男人不耐地开口:“秦助理,作为客人,离开前是不是应该和主人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