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尖锐的欢呼声钻过铁网, 充斥着整座校园, 林荫大道上招新的呼声也旗鼓相当。
“这么多人呢林沚宁。”
压着下巴的缘故,声音有点闷。
他垂眸,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示意她收敛点。
话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拉开距离,而是任由她靠着, 甚至拿掌心挡住她的侧脸, 有点在人前尽量护着的意思。
被这句话提了醒的林沚宁意识回笼, 猛地起身, 起身时,手足无措, 想借力,双手在他胸口胡乱抓了一把。
程遂懵了。
没见过这样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又看看林沚宁。
心说,是,你说网恋,哥就陪你网恋,但网络安全法没说你可以探索网络对象的身体。
行,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你不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了吗?
网的是我,恋的是你,好处都让你占了,哥占了什么?红脸的关公战长沙么?
“你都不狡辩了是吧?”程遂质问她。
林沚宁的碎发飞舞着,发懵的程度不亚于受害者,但是很快,她灵机一动,右手打左手,不甚诚恳地说了句:“你看,小惩大戒。我已经骂过它了。”
程遂:“...”
她装没事人一样:“那你可以把手幅还给我了吗?”
程遂的耳朵还红着,他玩不过,于是闷声不响地把手幅递了过去。
空气中始终漂浮着一层化膜的薄豆皮,加热,薄豆皮鼓起一个小泡,终于有空气进入。
程遂重新挑起一个话题:“宣传册和易拉宝呢?要不要搬过来?”
“社团活动下午才开始。应该不急。”
“上午人流量还挺多。先来凑个热闹。”
“也行。”林沚宁想了想:“那要不先把宣传册拿来过。易拉宝可以下午搬。”
“嗯。我跟你去。”说着,他走出帐篷,要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发现林沚宁没跟上,扭头问她:“怎么了?”
“你一会儿不是还有4x100吗?我跟麦麦去就好了。”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变轻,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的,总归多了份不自在。
程遂还没意识到她的别扭,坦言道:“陈纾麦没跟你说?”
“说什么?”
“许宥跳高检录,她给许宥加油去了。”
林沚宁犯嘀咕:“怪不得一解散就没看到她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给许宥加油啊。”
“哦。那是因为他们默认你要给我加油。所以没问你。”他撩起眼皮,理所当然看向林沚宁:“走不走?”
“反正也不急。那我找庾倩吧。”
本来同学之间帮个忙大大方方的没有什么问题,刚才撞了那么一下,林沚宁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请假了。”
“啊?请假了?”
“好像是有什么事吧。林沚宁,你在别扭什么?”他还是发觉了,调转步子走到她面前,双手环胸,就这么压着眼皮,笑看她:“我帮你挡了。没人看见。”
“我怕你错过检录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林沚宁显而易见地心虚了,她甚至不敢拿正眼看他,生怕被人瞧穿,这种莫名其妙的自矜,让林沚宁自己都摸不清头脑,她觉得烦躁,也不想跟他打太极了,他想帮忙就帮忙吧,林沚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闷头往教学楼走。
程遂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个跟班似的,抱着一摞宣传册下来。
等展位这儿差不多理好后,4x100的检录正好开始。
“给我加油么?”他腆着脸问。
林沚宁愈发觉得帮忙搬宣传册是一个陷阱,他刚帮完忙,自己要是拒绝,真就不是个人了:“怎么加?大喊大叫的那种我做不来。”
“不用喊。拿着衣服在终点等我就行。”说着,他利索地脱下外套,给林沚宁递了一个眼神。
“有什么好处吗?农夫山泉管饱?”话虽问着,到底还是接过了他的外套。
“这点出息。”程遂活动了下脖子,看她好像当真想要那瓶水,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说:“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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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录处播报第三遍的时候,灰蒙蒙地云层好像能拧出水来。
这天色估摸着要下雨。
林沚宁站在跑道外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果不其然,枪响的那一刻,几滴雨啪嗒啪嗒地砸在蓝色帐篷上。
雨不大,加上4X100米一直是校运会的热门项目,操场上热度不减。
许宥那边已经结束了,他和陈纾麦闻风过来,等到最后一棒交接的时候,操场两侧基本都是1班的老熟人了。
他们笃定程遂能冲第一,都是过来借他光的。
人群中,陈纾麦一眼看到抱着校服的林沚宁,她自己身上也穿着秋季校服,怀里那件校服是谁的不言而喻。
她从人群中挤到林沚宁身边,尖叫和喧嚣声盖过了她的声音,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跟林沚宁聊天。
“手里的衣服是程遂的吧?”
“他让我帮他拿一下。”
经过辛语芙一顿浮夸的渲染后,陈纾麦都觉得林沚宁和程遂煞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