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后门走了。
打印室就在行政楼的楼梯下,刷校卡就可以打印。
林沚宁其实没什么东西能打印,她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当是消磨时光。
秋浓云淡,行政楼背后隐着赤橙色的天光。
就这么消磨了几个来回后,她终于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程遂。
他和教务处的老师以及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走廊上,绿色的栏杆遮挡了部分视线,林沚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勉强看出程遂的脸色并不好。
交涉几句后,老师陆陆续续地回了办公室,只有程遂和那男子仍旧站在过道处。
在行政楼那条路上折回好几次后,林沚宁终于抬腿往打印室走。
离楼梯越近,程遂和那中年男子的交谈就越发清晰。
中年男子说:“老师说的对,现在是关键时期,你还是搬回来吧。游川巷那边的租金就不要了,反正我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
程遂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少拿这句话控制我。”
“谁控制了你程遂。从头到尾,只有你妈在控制你。她在什么时候抛弃你还需要我提醒吗?”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有些丢人,程元良压下火气说:“阿遂。我是你爸,我有抚养权,哪怕我跟你妈已经分开了,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别说是为了我。你争取抚养权是为了用爷爷为我设立的基金公益敛财,这一点不需要我再挑明了吧?”程遂在楼梯口顿住脚步,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再者,我始终不觉得一段失败的家庭关系是由单一的个人造成的,多年以来你在家庭中完美隐身,把我妈塑造成一个情绪失控的女人后又把自己摘除得一干二净。我虽然也恨过她不理解她,但我知道一码归一码,我不是那种分不清好赖听风就是雨的人。”
“你什么态度跟我讲话?”
像是披着羊皮的狼被人揭穿,程元良恼羞成怒,扬起手。
这时,有人急声喊了一句:“程遂。”
楼梯上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吵。
林沚宁站在楼下,眼神定定地看向程遂。
程遂拧了拧眉,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迈下楼梯,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她晃了晃挂在指尖的U盘:“我来打印东西。刚好听到你的声音。”
程元良在见到他同学的那一刻,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儒雅的一面,装体面道:“你是阿遂同学?”
林沚宁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问他:“您还有别的事吗?刚刚孔老师喊他去帮忙排月考的座位,听语气好像还挺急的。”
程元良的话当然没说完,但又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聊家事。他欲言又止了几回,终于摆手:“没有了没有了。你们去吧。”
“谢谢叔叔。”她惯会伪装,笑得时候,眼圆,眼尾向下,很讨人喜欢:“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说完,她带着程遂往教学楼走。
程遂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程元良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时,程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印的东西呢?”
手里就拿了两张白纸,还说打印。
林沚宁缓下步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他扯:“过去了发现文件没拷贝进来。”
程遂不信:“就这么巧,刚好撞上我跟我爸?”
“哦。我没有要故意听你们讲话的意思。”
她也没想到这父子俩会直接在楼梯上起争执,虽然不是故意,但她也基本听了个全。
她没想到程遂的家庭会是这样的,因为人前,他一直没表现出有任何创伤的迹象。
林沚宁慢慢对他产生了探究。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关于探索欲这个话题似乎犹言在耳,她当时那么信誓旦旦地跟陈纾麦说自己对程遂并不好奇,但是现在,她居然滋生了了解他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介意...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我不是说这事。”
“嗯?”林沚宁停下脚步,扭头问他:“那你想说什么?”
程遂林沚宁右侧站定,或许心里的猜想并不准确,但他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特地来教务处找我?”
“没有啊。”脱口而出的瞬间,林沚宁感觉到热气上涌,或许是说谎的缘故,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正巧被程遂捕捉到。
“哦。说谎。”
林沚宁迟疑了。U盘狂甩。
也就是这两秒迟疑的功夫,程遂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许宥都告诉你了吧。”
林沚宁看着他,眨了下眼。
程遂心想既然她都知道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让人有负罪感不是他的本意。
“所以...”他敛回视线,半开玩笑地问她:“你打算怎么哄我开心?”
第35章
林沚宁一直沉浸在程遂和他父亲的争执上, 什么抚养权啊抛弃啊,她怎么也没想过这些词会跟程遂沾边。许宥曾经跟陈纾麦说过,程遂大他一岁, 好像是休学的缘故, 才跟她成为同一届。
林沚宁不知道他休学的原因是什么, 但她猜测或许跟家庭有关。跟他认识的这段时间以来, 程遂怎么看都是意气风发的,他的心态也好, 某些观点想法也好, 一度让林沚宁觉得这人从未经历挫折。她有点好奇, 这样一个人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创伤才会让他有休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