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她的头盔最后帮她调整了一番,他下巴往挪动的队伍一指,示意她往里走。
由于是室内场地,卡丁车的类型统一为青年款,林沚宁的车上印了一个数字‘8’,很是吉利,程遂的序号是‘4’,听着就真不怎么样。
工作人员过来给她讲解,之前没玩过,不知道方向盘这么重,双手盘着去绕,居然还有些吃力。
把所有的要领都摸透后,林沚宁的视线落在了正前方的黑底红字的显示屏上。上一轮的车辆编号和个人成绩还没被刷新,这辆8号车排在倒数第二。
林沚宁平时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用陈纾麦的话来说就是对除了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里还是带点不服输的劲儿,尤其是在看到赛道的那一刻,她迫切地想要8号车逆风翻盘胜负欲席卷全身。
这或许与今天被裘波鸿打压的事相关,裘波鸿觉得她是濛港来的,天然落后别人一截,又觉得她做事无意义,完全在浪费时间,一个人被打压到极点后,总会触底反弹,反弹之前需要蓄力,一脚踩到底的解压就成了一种蓄力方式。
赛道上的工作人员退去,八辆车蓄势待发。
两边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冲出起点,林沚宁踩油门的速度慢了,一开始落后一截。对于第一次开卡丁车的人来说,车辆确实有点难以控制,她算是胆大的类型,跑了半圈后,就开始踩油门,过弯连超了三辆车。
程遂在最前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三辆。这三辆就跟拦路虎一样一直抢占着赛道,明明1号车可以超过2号车,但它就是挡着林沚宁的路,死活不肯让开。
这三辆车就这么占了她一圈的时间,最后半圈的过弯的时候,林沚宁脾气上来,直接把油门踩到底,1号车愣是跟她较上劲儿了,几乎是杵在她面前开。林沚宁没敢冲,怕发生碰撞,所以最后没能超过前面四辆,拿到了第五的成绩。
出了跑道,她摘下头盔,抬头看着显示屏上45218的序号排名,气的要命。
程遂看她胸口一起一伏地,摘下头盔问她怎么了。
她头一次用那么高亢的声音说:“要不是1号车挡着不让,我起码能拿第二。”
林沚宁的头发有点汗湿,几缕勾在下巴上,脸上蒸着热气,一部分是热的,还一部分是被1号车气的。
程遂头一次见她发脾气,莫名觉得她可爱,没忍住,低低笑了下。
林沚宁更不痛快,扭头瞪他,那半吊着丸子头也被她甩松:“你笑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没。哪里敢。”
林沚宁正在气头上,丝毫没察觉这话哪里不对,她一把抓住程遂的袖子,拖着他往队伍那儿走。
程遂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指骨泛红的手,半推半就地跟着她往场外走:“又怎么了妹妹。”
他头发乱,军训被剪发后,现在又长了点出来,头盔一压,又被摩擦,此时像野草一样,东倒西歪,讲话的腔调也不正经,一时惹来不少不少注意。
包括1号车车主。
1号车往她这边看,眼里充满了挑衅,但是林沚宁发现1号车挑衅的不是她,而是被她拽着走的程遂。
程遂也察觉到不善的情绪,上一秒还在老不正经地跟林沚宁说话,下一秒掀眼看过去的时候,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这块场地新开业不久,刷秒的人少,排队也不多。1号车眼看着他们往队伍里走,伸手扯了把2号车和5号车,意思是,既然大家都不服气,那就再来一把。
林沚宁看出他们都是熟人,心想,怪不得1号车不肯让道,看来是给俩朋友保驾护航拿第一的吧,怪不得他那样看程遂,就刚才那一把,程遂的成绩算是一骑绝尘了。
林沚宁说了句‘再来’,又重新排到了队伍中。说巧不巧,上一把竞速的人,这次又分到了同一拨。
她还是选择了8号车,程遂也没变,有了第一次经验后,她扣安全带都扣出了一种拔剑的气势。开赛的那一瞬间,几辆车几乎同一时间冲出起点。
车速相差的不多,竞争也就更加强烈。
这一次的比赛明显充满了火药味,林沚宁超车的时候,甚至都能听到两辆车相撞的声音和尖锐的摩擦声。她开足马力,过弯的时候都没减速,占据了内道,顺利超过1号和2号。
只是这时,五号车突然降速,跟她拉近了距离,下一秒,她觉得自己头盔一晃,‘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撞得往右侧倾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5号车还没提速,满嘴脏话地一阵输出,林沚宁一句没搭理,她也顾不上手肘和膝盖处的痛感,趁这个机会,调转视线,把油门踩到底。
当她把目标放在程遂身上的时候,程遂突然减速,慢了下来。高速行驶的时候,她其实不太能注意到程遂的动作,等她一人冲过终点线,往后看到时候,才发现程遂开的那辆4号车,像有预判一样,横行霸道地拦着5号车变道。后面的车因两人之间的争抢完全无法超速,那一瞬间,林沚宁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视线开始紧紧地锁住程遂,明明是同一款黑红相拼的赛车服,她还是一眼分辨出程遂的身影。他屈膝坐在车内,掌着方向盘,林沚宁打起来有些吃力的方向盘,在他手里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