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多大啊。”
“就是得从小培养。你到时候帮我参详一下。 ”
林沚宁没吱声,自顾自吃饭。
“对了,你什么时候摸底考?”
“就是明天。”
“别太紧张。”虞姜英拉开椅子坐下:“考不好也没事。”
很奇怪,都没考呢,为什么会觉得她考不好。
“我没紧张。而且我觉得我能考好。”林沚宁扒拉着饭。
“能考好是最好的。考差了也不碍事。教育资源不一样,文中又是出了名的卷...”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眼里,虞姜英多半是一个善解人意不愿意给自己女儿施加压力的母亲,但是林沚宁不这么认为,她清楚地知道虞姜英如何将她打压成一个普通人,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差不多就得了,女孩子没必要太出挑。不像她弟弟,只是发出单音节的声音,虞姜英都要觉得他未来能在联合国发表演讲了。
有时候不被给予厚望,也是一件蛮失落的事。但是失落归失落,一个人如果把他人的期望凌驾于自己的期望之上,那她终其一生都只能是别人镜子式的反映。
我要先成为我自己。
林沚宁想,哪怕父母并没有给她的名字赋予意义,但这并不代表着‘沚’这个字本身没有意义。
“放心吧妈,我一定不考差。”
虞姜英从她幼儿园起就没有亲自带了,要说有多了解这个女儿呢也没有,她没给林沚宁开过家长会,但是每学年的成绩报告单还是会看的,这么多年看下来,班主任评语那栏,永远写着一句话:你是一个文静听话的小女孩。
因为这句话,虞姜英一直以为自己女儿温驯懂事,但她差点忘了,林沚宁的脾气其实一直都蛮倔的。她这说话的口吻,显然是不吃她打压的那一套了。
长大了,有主见了,有些话就不能说了。虞姜英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妈妈当然希望你好。天底下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林沚宁会心一笑,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她一头扎入房间,准备看一下班群,有没有最新的摸底考通知。刚打开电脑显示屏,陈纾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最早的一条在早上九点。
【鼠鼠就吃亿口】:啊啊啊啊明天要摸底考了,我就是个没底的人啊有什么好摸的。[发疯] [在树上荡来荡去] [在树上荡来荡去]
【鼠鼠就吃亿口】:说错了,有什么好考的。
隔了一小时后。
【鼠鼠就吃亿口】:宁宁,你人呢,怎么不说话,不会还没起吧?
【鼠鼠就吃亿口】:天杀的,我听说他们有人练真题卷,就一个摸底考而已,至于弄得跟高考一样吗?
【鼠鼠就吃亿口】:宁宁,你不回我,我会以为你在偷偷学习的!
【鼠鼠就吃亿口】:不许学了!林沚宁!我说你!不许学了!
林沚宁无奈地在打字:没有在学。早上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鼠鼠就吃亿口】:你去新华书店干嘛?
【鼠鼠就吃亿口】:警惕.jpg林沚宁觉得她好笑,去书店能干嘛,当然是买书,难不成是去偷人吗。 她这样想着,想发买书两个字,手却比脑子快一步,打成了偷人。
陈纾麦连发了几个问号,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这种好事你不带我?”
林沚宁:“发错了。是买书。”
“我不信。你偷谁了!”
林沚宁:“《高中物理黄夫人讲义》《高考必刷题》《高中数学思想方法导引》,偷这三本。”
对方沉默了几秒,叹气:“谢谢。本来不想学的,现在想做一套模拟卷冷静一下。哦对了,你要历年文中的摸底考真题卷吗?内部资料。”
“都说了内部资料,那合法吗?”
“当然了。我已经给庾倩和辛语芙人手一份了。虽然只有电子版,但是看看难度也好。”
陈纾麦发来几张扫描后的图片:“对了。要不要给许宥和程遂也发一份。”
林沚宁点开她发来的图片,托着下巴一边看题型,一边应和道:“你有他们联系方式吗?”
“我只有许宥的。程遂没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那你发给许宥,让他捎一份给程遂不就好了。”
“你说的也是。”
林沚宁不知道最后陈纾麦有没有发给对方,她一整天都沉浸在真题卷里,就连第二天醒来的第一句话都是:“不对,应该在这里放个P。”
去学校的路上,她坐在公交车上出神,考试之前,林沚宁总有这么这么一个习惯,喜欢放空自己。别人巴不得把所有的知识都装进脑子,她却觉得知识堆得太满,不放点出去,考试的时候脑子都混沌了。
她单身支着脑袋,看着挡风玻璃出神。
与报道那天不同,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林沚宁坐在后排的位置,从上往下,正好可以看到公交车前面的一整面挡风玻璃。驶入老街区的时候,瓦蓝和浓绿交织在一起,两边都是雾气缭绕的早餐店,公交车放缓了车速,从后往前看,就像是一个电影的推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