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怿到底醉了,看着好似无事人,眼神却有些呆,齐眉一边欣赏舞姿,一边喂沈怿一点坚果。
一没留神手指让沈怿牙齿磕了下,齐眉眉毛一挑就戳了下沈怿唇瓣。
一时刺痛旁人眼眸。
最后齐眉当真舞了一场。
星河之下,篝火长燃,齐眉一身火红衣裙,衬得她莹润白皙的肌肤好像在发光,披帛舞起颇有吴带当风的飘逸。
她向来不缺乏自信,翩翩起舞时艳光四射,动作间刚柔并济,不乏柔美又极富力量感,披帛在她动作间像是活了过来。
篝火映亮沈怿眼眸,他双眸璀璨,一眨不眨只看着齐眉。
女子头上发饰在火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一时间足矣媲美世间难得的奇珍异宝,她舞到近前,披帛带着香风轻佻抚过沈怿鼻间。
她乌发上的蝴蝶钗子也活了过来,一如阳光下彩蝶的鳞粉,翅膀扇动,散发奇异光芒。
沈怿眼里,齐眉便化作了一只蛊惑人心的蝶,他的心随着她的动作颤动。
齐眉见沈怿发痴的样子心下欢喜,她对上沈怿视线粲然一笑。
齐眉更近了一些,沈怿微微抬头,齐眉虚虚落于他怀中,皓腕圈住他颈项,声音柔柔唤了一声他的字。
女子娇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沈怿仰头吻了上去。
呀,他吻到蝴蝶了。
第46章
昨夜,灯火良宵,美酒佳肴。众目睽睽下,沈怿歪歪斜斜抱了齐眉回去。
齐眉提心吊胆,沈怿竟也还算平稳给她抱到住处,此后自然是一番不可言说。
灯火幢幢,也不知是几时,齐眉才迷糊睡过去,她又做了梦。
高台之上的天子,十二冕旒低垂,多情的眸子淡漠看过来,直鼻薄唇,下颚线凌厉而瘦削。
下颌处原本该残留着她的齿痕才是,那明黄锦袍的人分明是沈怿。
齐眉看见他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他还是笑,却像盛夏里青翠的叶经了秋,未到凋零的时节,也即将跌落枝头。
他看起来好累,笑容里也是疲惫,坐上那个位置非他所想吧,齐眉知道她在梦里,可看他倦怠的眉眼,还是止不住心疼起来。
齐眉看见他支着像是不堪负重的头睡了过去,夜凉如水,月华为年轻的帝王作锦衾,他眉目如画,睡颜恬淡,像得以喘息。
齐眉松了口气,眼前画面几番变换,枝头桃花初绽,春风吹动桌上落花。
火云如烧,寒露惊秋,红梅映雪。
岁月流转,枯荣几瞬,不知哪一年的风,吹动哪家石桌上摊开的书卷,书页哗啦啦翻动。
风止,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承康六年,帝崩,长宁帝之孙慕泱,冲龄继位,同年,四方来犯,帝听信谗言毙于荒野,遂,天下大乱,楚慕至此而亡】
竟是在那寻常的夜晚,别了天下。
齐眉让寥寥字迹烫伤眼眸,她心神俱震,惊呼着沈怿的名字从梦中惊醒。
齐眉一头坐起,又被沈怿搂住,“怎么了画画?可是做了噩梦?”
沈怿拥着她柔声宽慰,齐眉回抱住沈怿,她呼吸急促,缓了一会儿开口,“我梦见你小兔子被猫吃了,你一直哭,我不知道怎么办吓醒了。”
喝了些酒胡言乱语,说到幼时养过小兔子,一不留神让野猫叼去,对猫不喜,倒也有这个原因。
沈怿失笑,他一下下安抚地轻拍齐眉后背,“喊得好像我被猫吃了一样,我可没哭。”
齐眉把脸埋沈怿脖颈,“沈怿,我要怎么办才好。”
沈怿疑惑“嗯?”一声,他声音温和,“是什么怎么办?你想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呀,我只随口一说,早不在意了。”
齐眉眸子含了泪,她抬头吻上沈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很累吧。”
他们朝夕相处又有什么能隐瞒过去,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心照不宣,一个没问,一个便也没说。
沈怿笑笑,“近来多雨,怕是要染你一身泥了。”
齐眉拿脸蹭他,眼泪珠子滚烫落在沈怿脸颊,“你别笑了,分明不高兴。”
沈怿握住齐眉手指,他把人拥在怀里,声音随着窗外的风声变得悠远,“画画,实话说,在以前我没有什么期待,一切就是顺着走就是了。”
“一开始或许有些不忿,也想被肯定,但……”沈怿笑了一下,他曲起一条长腿,“我真的别无志向,就只是活着,非要说还期待什么,那就是成婚吧。”
沈怿低低笑起来,“我身边父辈都有喜欢的女子,或携手共度,或难以忘怀,可能受他们影响吧,渐渐地,我便对男女之情也有所期待。”
齐眉暗想,结果惨遭退婚,沈怿便垂下眸子,他亲一下齐眉,眼里是含着化不开的柔情,“你和我想象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齐眉情绪平复下来,她故意仰着脸做出娇蛮样子,“所以是不符合你的期待是吧,我就知道。”
沈怿哪里不知道齐眉故意的,他轻笑,“是超出期待之外太多,我难以想象你这般的女子,天下第一等的好,没有任何女子可以相提并论。”
沈怿紧拥住齐眉,“我很满意画画,也很喜欢,画画喜欢我吗?”
齐眉有些脸热,她轻哼,“你就给我灌迷魂汤,我喜不喜欢你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