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怿一呆,几乎是下意识穿鞋跟出去,等他奔至门口,刚好见女子一点衣袖飘飘。
沈怿院里站了一时,忽然牵了牵唇角,他自失一笑,瞌睡让院里凉风一激,微微去了几分,沈怿慢悠悠回了屋里去。
齐眉追了半晌,如愿给猫抱到了怀里,是一只肥嘟嘟的白脚狸花,她一手搂着猫,一手顺毛。
齐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叼着个梨在啃,腋下还夹了个棋盒。
他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你怎么哪都能抱个猫啊?”
齐眉得意,“我哄了好久才抱到,瞧,多好看啊。”她捏着猫儿后颈提起来展示给齐鸿看。
齐鸿挑眉,“这猫可真肥啊。”
齐眉轻哼,她重新把猫抱回怀里,“你这说话多伤……伤猫面子啊。”
齐鸿瞪眼,他咬一口梨打量几眼猫,“说到面子,我正打算给你说呢,你自己就提到。”
齐眉扬扬下巴,“说什么?”
齐鸿假模假样咳一声,说话时却正经起来,“我觉得你需要给姐夫留些面子吧,毕竟他们那些读书人再好脸面不过。”
齐眉疑惑蹙眉,齐鸿看她那实打实的没明白,有些无语说:“起先那事,我背娘那是理所当然,你背他算什么啊?他做人丈夫的让自己娘子背,你让他面子往哪里搁哟。”
齐鸿哎一声:“京都又不比漠北风气,你给他点面子呀。”
齐眉两条英气长眉皱得不成样子,她明显在思索,却先嘴硬,“怎么就不给他面子了,我背他是恩爱。”
“那你看他让你背吗?人家乐意吗?”齐鸿没好气。
齐眉恼羞成怒,“你知道个屁,还不是我抱回去的。”
“你没理了就骂人是吧,哼,好男不跟女斗。”齐鸿咬一口梨越过她。
齐眉也呵一声,“好女不跟狗斗。”
齐鸿当没听见,径直往沈怿住处去,齐眉抱着猫儿也跟了回去。
沈怿跪坐在蒲团上支着下巴打瞌睡,这边姐弟俩前后脚进来,那边沈怿掩嘴打了个哈欠笑起来。
齐眉眨眼,“你还不睡坐这干嘛?快睡啊,难不成还和药效作对?”
沈怿脸颊发红,齐鸿纳罕,“醉药吗?喝了酒一样。”
齐眉瞥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喝了酒就睡觉?”
齐鸿往小几前走,半点眼色没分给齐眉,“你快陪娘去吧,我和姐夫手谈两局。”
齐眉摸一把猫,看沈怿扶着桌几起身,忍不住说齐鸿,“他发着烧呢,下棋不伤脑筋呀,让他安稳睡一觉去。”
齐鸿一顿,嗯了一声。
齐眉对沈怿回以一笑,“那我去娘房间了,你和小鸟儿早点睡。”她又叮嘱齐鸿一句,“照顾好你姐夫。”
齐眉抱着猫心情不错走了,沈怿若有所思。
齐鸿把棋盒随手放下,“姐夫觉得怎么样了?我再给你扶个脉吧。”
沈怿笑应,“有劳思贤了。”他说着便把手腕伸给齐鸿,看起来毫无防备。
齐鸿捏住沈怿并不过分清瘦的腕子,却并不是把脉,齐鸿眼神定定看沈怿,沈怿一如既往带着斯文笑意,他随齐鸿凝视。
齐鸿唇瓣紧抿,沈怿笑意更深一点,齐鸿忍下一肚子话,“夜凉,姐夫倦了就睡吧,一点风寒许是明日就好。”
沈怿垂眼笑一声看齐鸿,“困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倒精神了。”他看向桌上棋盒询问说:“来一局?”
次日,天朗气清,早早庙宇就笼罩在了晨光当中。
齐眉早起寻沈怿,却先遇见齐鸿,一见面,齐眉便问沈怿,“你姐夫呢?他退烧没?”
齐鸿抿了抿唇,他压低声音,只说给齐眉知道,“他身体……或许没有表现得那么差。”
齐眉却不见一点异色,她点头,“嗯,他身体不好,早知道的,你多照顾点。”
驴唇马嘴,齐鸿眼神闪闪,齐眉已经快步越过他,语气欢快喊道:“从玉!”
齐鸿回头,他姐像春风吹开的花一样,亲昵挽住对上他姐就笑的沈怿。
齐鸿想了一夜,决定坐实昨天的话,他学艺不精,摸不准姐夫脉象。
齐鸿高声,“我找吃的去了,快饿死了。”话落,瞬息之间不见踪影。
沈怿今日换了身较昨日更厚实的衣袍,却还把香囊系在腰间,齐眉站沈怿前面低头,给孤零零的铃铛系上穗子。
青绿色的穗子绳结规整,缀着上好的白玉珠子,算得上精致。
一点晨曦穿过花丛罅隙打亮她发丝,她并不在光里,却也熠熠生辉。
沈怿目光触及女子耳间,耳洞细小的眼儿,活像白净耳垂上一点朱砂小痣。
晨光大好,连菊花纤细的花瓣都静止着,一丝风也无,沈怿却心湖起浪,余波一颤又一颤。
齐眉仰头,满含期许问:“好看吗?”
沈怿自眼底漫出笑,“只一夜之别,画画进步竟如此神速!沈怿佩服至极。”
齐眉笑出洁白的牙,正要谦虚一二,沈怿却伸手摸她头,眼波流转间活色生香,他唇瓣开合又说:“娘编的吧。”
语气极随意,摆明开始故作惊叹逗她,齐眉瞪眼,拽住沈怿腰带喊:“你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