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不可置信,她收着力气推沈怿,“你说什么呀!你当真取笑我?”
沈怿长臂虚虚揽住齐眉,他垂首低笑,“我哪里会去取笑你呢,若你有口音也是我教的不好,合该怪我才是。”
沈怿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却是换了地地道道的漠北方言,其间逗弄之意都不消再说。
或许是见齐眉姐弟相处,或许是齐鸿少年意气感染,也或许单单是见夜色美,沈怿这时心态很好,达观欣然。
齐眉打他一下,重重哼道:“你好气人啊!”
沈怿捏她鼓着的白嫩脸颊,“画画不气,这算不得重要的事,更何况我极喜欢你这样口音。”他说着折腰俯首,不多见的主动吻上齐眉鬓边。
齐眉没有动作,她心里惊奇,面上却仰着脖颈看天上半圆的月,轻轻一吻,很短暂的时间沈怿抬起头来,两人视线对上,齐眉难得有些娇羞,她偏头理了下鬓发,又伸手勾沈怿胳膊。
“我知道你去过漠北啦,长宁元年,我在下粱西见过你,那时你还小吧,起先我还不敢确认,你又不承认。”齐眉拉着沈怿衣袖,她已然认定那人就是身侧之人,她问,“你在那边待了多久啊,漠北话是那时候学的吧,你说得这么好用了多长时间?”
沈怿轻咳,“没有特意学,跟着话音说就行了。”
齐眉一双映满灯火如落满星子的水灵灵眸子,因震惊瞪圆了,“你怎么这样呢?跟着话音就行了,你居然说跟着话音说就行了!”她扒拉住沈怿嚎叫,“你知道我学官话有多艰难吗?”
沈怿回抱她,“没事啦,不用刻意学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齐眉气呼呼哼一声,多少有点委屈,“你是不知道,自打接到赐婚的圣旨,我娘就找了人教我官话,为此爹娘和我说话都用官话,连带着一屋子丫鬟小厮都跟着学。”
她牵着沈怿衣袖,在星光和灯火下往自己院子走,小姑娘拉长调子愤愤说:“我小时候学就没学会,可我这回真好好学了——也有勤加练习,我强迫自己说话必须用官话,为此我想三句说不了一句话都变少了,结果丫鬟们都说得溜溜的了,就我还说得拗口至极。”
她转身回望沈怿,言辞凿凿,“你说气人不气人,结果你又来一个听了就会,跟着音说就是,你怎么这么会气我呢!”
沈怿笑听齐眉说话时,便无意识抿唇想着安抚说辞,嘴巴开合沾上水迹,这时唇上一点湿润映着亮光如红梅泣露。
齐眉随性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怎么想就怎么做了,此刻,她忽然想咬梅花。
于是,她话落没有犹豫的一口亲上去咬住沈怿嘴巴,还给人两手拉到身后制住,她有些气愤便有些用力,但这不是第一遭了,心下也便有数,不过是给沈怿唇瓣咬得微肿,彼此气喘也就松了口。
齐眉喘口气笑,她调侃人家,“你也不知再弯弯腰,我脚都垫酸了。”
沈怿垂眸,“你抓我手腕呢,胳膊扯着了。”
齐眉轻轻撞他笑问,“还我的错了?你笑我口音的事还没过去呢,我反正是要气一会儿的。”
沈怿歪头打量她,一本正经说:“还真生气呀?那可怎么办才好?”
齐眉不知真假的气馁模样,她叹气,“谁让你那么聪明,还一听就会。”
沈怿抬手摸齐眉头发,“这不值当什么,如画画天生神力,纵观古今也不多见啊,我和天下众多人皆羡慕不已,可各人各有缘法,各有各擅长的事。”
齐眉凑近沈怿,“每个人都有?”
沈怿肯定点头,“都会有的,只不过有的人的暂时还未发现。”
齐眉似懂非懂点头,她再凑近一点,“天都黑透了,今日走这么多路,腿没有很舒服吧?”
听话听音,沈怿哪里会听不出齐眉什么意思,他若无其事往后退,“画画妙手回春,我现下并无不妥。”
齐眉哼哼一笑,她贴近沈怿,步步紧逼,“从玉说真的吗?我怎么不信呢。”
齐眉说着话就伸手拥住沈怿,沈怿忙推拒,“真的没有不妥,几步路就回去了,别抱我。”
齐眉蹭他,“大晚上又没有人,而且你都说几步路了,我抱着你嗖一下就到了多好。”
沈怿抿抿发热的唇,“让我自己走嘛,男子汉大丈夫让娘子抱很不像话。”
齐眉摇头,嗓子里发出拒绝声,“不嘛,抱自己郎君怎么会不像话,你刚说我天生神力世所罕见,可你都不让我抱我要这把子力气做什么?”
“你腿都没好彻底,走太多路不好,而且又走得慢,我放开了走你肯定跟不上,可我又想和你一起回。”她软着嗓子拖着调,“从玉,让我抱你嘛。”
话都说这份上了,沈怿几不可闻应了一声不再僵着身子,齐眉一瞬精神抖擞,趁机搂住沈怿抱起来,还提醒,“腰软一点,胳膊勾住我脖子,免得摔了。”
沈怿没说话,齐眉颠一颠他,“我还生气呢,你又不理我?”
“你怎么还生气呀?”沈怿声音茫然而无辜,齐眉听着像装出来逗她的,她掐一把沈怿大腿,故作恶狠狠说:“你赶紧想好怎么哄我,不然我给你抱街上去,让你丢人。”